府城来的小夫郎(38)
裴穆止住笑,却坏心肠地不跟他说。
钟意竹无知无觉地顶着两只黑耳朵进进出出,有了早上这一出,他对裴穆的生疏感倒是少了许多。
裴穆在堂屋收拾进山的东西,他则是热了昨天剩下的饭菜当做早饭,两人吃过早饭后,裴穆便背着弓箭进了山。
裴穆看了一早上的花耳朵猫,感觉早起没睡饱的郁气都散得一干二净,临走前才提醒钟意竹,要是出门的话记得照照镜子。
钟意竹:……
娘亲给他准备的嫁妆里是有镜子的,钟意竹跑进屋里翻出镜子,看清自己的模样后,他整个人都呆了呆。
他素来爱洁,虽然不爱打扮,他却也知道自己是好看的,而他居然以这副邋遢的模样在裴穆面前晃了许久。
钟意竹想起裴穆之前在灶屋里那个莫名的笑,总算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闷闷地想了会儿裴穆是不是觉得他早上做的饼不好才这么耍他,用帕子沾水擦干净耳朵后,他又觉得裴穆应当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当时误以为他空手要果子都舍得直接给。
外面的日头还不是很高,院子离村子有些距离,所以安静得几乎听不见人声,只有鸟雀在枝头房檐叽叽喳喳地叫。
钟意竹在院子前后转了一圈,裴穆虽是单身汉子,却把家里打整得很干净,除了堆放的猎物毛皮外,各种杂物也很少。
钟意竹没动裴穆的东西,把屋子院子都打扫了一遍,总共也没花多少时间。
太阳晒得人倦乏,他回到屋里,打开自己的嫁妆箱子整理起来。
他宝贝的那些香料自然是一起带过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两本前人编写的香经,他之前买的那些碎布头和绣线。
前些日子粮食收成之后,吴家便遣了个人来说,田还给他们了,稻茬让他们自己处理。他本以为吴家还要闹一场,这样的结果在意料之外,也算是好事一桩。
二十亩田地,他和娘亲各拿着十亩,娘亲自然没能耐操持那十亩地,他便找了村长,请他帮忙找人耕种。
之前的吴家学地主家用五五分成,他和娘亲商量后,降了一成租子,按照四成收租,种子由他们来出,赋税双方平摊。
钟意竹并不是不想要更多的钱,可他见识过村里人种地的辛苦,知道会租地来种的都是穷得吃不起饭的人家,他不该从他们身上榨取钱财。
这样分配虽然到娘亲手里少了些,粮食却是尽够吃的,娘只需要留一个人的口粮,算下来换的钱要覆盖生活开销也大致够了。
钟意竹没有去想很远的事情,爹从小就告诉他,做的事情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很多话他听的时候不懂,直到如今才渐渐明白。
至于他手里的十亩田,他打算先问一问裴穆要不要自己耕种。
裴穆是猎户,在村里也没有买地,吃的粮食都要靠买,他不知道裴穆会不会种地,也不知道他会怎么选择,总之不管请人种还是他们自己种,地里产出的粮食是尽够他们吃的,他们之后也不必再花钱买粮食了。
盘算完这些,钟意竹最后才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伸手取下来。
他学着孙芸娘的动作掰开搭扣,果然,爹送给娘的那张银票,就好好地藏在里面。
钟意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娘亲对他的用心良苦,他常常觉得无以为报。
他如今嫁过来,留娘亲一个人在宅子里,不知道娘亲会不会觉得怕,吃得好不好。
与此同时,山林里的裴穆正在烤饼子。
他本来是没这么娇贵的,往往冷饼子就着冷水就是一餐,唯独今天有些特殊。
不知道钟意竹怎么做的,饼子凉了之后硬得跟石头有一比,用来砸兔子倒是个好武器。
裴穆啃了一口,嚼了半天,最后认命地生起了火。
烤热之后倒是好入口了许多,就是越吃越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有菜有肉还有面,他却硬生生吃出了一种在吃猪食的感觉。
吃完最后一个烤糊的饼子,裴穆站起身,用土把最后一点火星灭掉。
成亲第一天就吃上了做得比自己还难吃的饼子,莫名的,裴穆的心情却算不上太差。
他看了眼日头,背起装猎物的筐子,继续往山里走去。
裴穆今日没打算在山里过夜,算好时间往下撤,到家时太阳才落山,天还亮着。
院子门没锁,他推门走进院子,就见钟意竹正坐在堂屋门口拿着本书发呆。
听见他进门的动静,钟意竹回过神,把书放下起身迎过来。
“你回来了。”
他动作自然,是因为孙芸娘每次都是这么迎他或者爹爹回家,裴穆却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他不太适应地让了让,见钟意竹有些怔住,才道:“筐子重,我来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