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来的小夫郎(9)
钟意竹不欲理会,转身想走,却被吴翠娟一把拉住了洗衣盆。
拉扯间,钟意竹被脚下踩到的石头崴了一下,失去平衡从侧边掉进了河里。
他不会水,刚落水就呛了一大口水,整个人瞬间慌乱起来,他所有的挣扎都无济于事,水流裹挟着他往下游漂去,他一度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
“钟少爷——”
不远处传来几句高高低低的喊声,钟意竹抬头看过去,视线被一片林木遮住,却已经隐约能听见有人跑动的动静。
钟意竹抹了把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知道寻来的会是谁,可这种救人的场合想也知道会有不少陌生男子,旁边的河面上映出他浑身湿透的模样,钟意竹左右看了看,索性抓起岸边的淤泥往自己身上敷去。
他在淤泥汤里滚了一圈,又在脖子上领口这些露出来的皮肤上涂满淤泥,脸上也敷了几道,整个人瞬间变得狼狈无比。
“在这里!”正沿着河岸边找人的人群中有人眼尖地发现了钟意竹挣扎着往上爬的身影,一群人马上往他指的方向聚了过来。
钟意竹落水后,吴翠娟也一下子慌了神,可越慌越怕越想逃避,她见同行的小李氏急着要去叫人,连忙拦住她。
“不能让人知道!这河沟又不深,兴许没事呢。”
小李氏胆子小,生怕闹出人命背上官司,不顾她阻拦跑去找了村长,只说撞见钟家小哥儿不小心落了水。
村长连忙叫了人往河岸边找,阵仗搞得大,吴翠娟原本心里有些没底,此时见钟意竹没事,吴翠娟便瞬间来了劲,怨怪地看了小李氏一眼。
这边周绍芬和另一位夫郎合力把钟意竹从河边低洼的泥泞处拉了上来,钟意竹泥人似的,不好意思地向两人道谢:“抱歉弄脏了你们的衣裳。”
“这有什么,人没事就好。”
周绍芬爽朗,夫郎和钟意竹从没见过,脸上却也没有芥蒂的模样,即使钟意竹身上脏污得什么都看不出了,两人还是围在他旁边没有挪动,隔在了钟意竹和一群陌生的汉子中间。
纵使是这样的特殊情况,可若是小哥儿不小心泄了春光,那名声也是要收到牵连的。
柳有宗见状挥了挥手:“行了,人找到就散了吧,回去干活吧。”
“等等。”钟意竹却在这时开了口,“多谢大家帮忙来找我,这份情我记下了。”
钟意竹看向混在人群里准备跟着离开的人:“只是吴娘子还请留步,你把我推下水,如今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不合适吧?”
“嚯——”众人一听有此前情,纷纷停下了脚步,看向吴翠娟。
吴翠娟早在看见钟意竹没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理由开脱,她涨红了面皮,满脸不忿。
“我见你掉水好心拉你,你却诬陷我推你下水?睁着眼说瞎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她一把拉住旁边小李氏的胳膊,“李家妹子可是都看在眼里的,她可以替我作证。”
小李氏之前就被吓得不轻,如今见了钟意竹没事,更是只盼不要牵连到自己便好。
她低着头,不顾吴翠娟用力捏她胳膊的暗示,低声道:“我那时荷包掉了正低头去找,抬头就见钟少爷在河里挣扎,没看清他是如何掉进去的,我没法子,只能赶紧去找村长救人。”
“你!”吴翠娟气了个倒仰,又连忙转头看向柳有宗,“李家妹子没看清,可事实就是我说的这样,村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咱们村里人哪个不是老实本分的,不像外面的人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村长这你都是知道的。”
吴翠娟这一踩一捧,不仅特地点明了钟意竹的“前科”,还夸了村里人,顿时就把众人心里的那杆秤拨向了她那边。
柳有宗皱着眉:“你若是有理我自然站在你这边,不用说这种话。”
他又看向钟意竹:“不知钟少爷说吴氏推你下河可有证据?”
钟意竹看了眼小李氏,摇头:“没有。”
“这……”柳有宗有些为难,转过身扬声对众人道,“之前可有人在河滩边看见什么的,都不许隐瞒。”
人群中无人应答,吴翠娟心中得意,眼里像是淬了毒。
“我们柳山村的民风一直是周边几个村子里最好的,钟少爷这样完全是在败坏村风,我看村长还是把他撵出去的好。”
柳有宗沉声道:“村规不是你定的,撵谁也不是你说了算。”他把目光投向钟意竹,不等他说话,钟意竹先开了口。
“村长不必为难,既然吴氏不认,那我便报官请官差来查。”
钟意竹这句话一出,不止村民哗然,连周绍芬都惊讶得忍不住问:“这……怎么就要报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