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高冷野王呢,我请问?(22)
沈星燃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闷声说了一句:“别想了,睡觉。”
他没睡着。
早上七点,沈星燃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个澡,吹了头发,换上了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就是姐姐上次让他穿的那件。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觉得气色不太好,黑眼圈太重了,像个熊猫。
他在网上搜了一下“怎么遮黑眼圈”,搜索结果全是化妆教程,他看了一分钟就放弃了,决定做一个真实的自己——一个有黑眼圈的真实自己。
母亲在厨房里做早餐,看到他出来,笑着问:“宝宝,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母亲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黑眼圈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把煎蛋翻了个面,火调小了一点,慢慢说:“紧张?”
“没有。”沈星燃坐到餐桌前,拿起一杯牛奶喝了一口。
母亲把煎蛋盛出来放到他面前,又端了一碟水果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看着沈星燃吃东西的样子,忽然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一朵花。
“宝宝,妈妈跟你说件事。”
沈星燃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煎蛋,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妈妈看了那个陆野的采访和比赛录像,也跟你爸爸聊过了。他是个好孩子,事业做得好,对选手也负责。”母亲顿了顿,“你在这样的队里,妈妈放心。”
沈星燃咽下煎蛋,点了点头。
“但是——”母亲的话锋轻轻一转,眼睛弯了弯,“妈妈觉得,你不只是想去打比赛,对吧?”
沈星燃握着牛奶杯的手指收紧了。
“你说什么呀。”他低下头,假装对牛奶杯上的花纹产生了浓厚兴趣。
母亲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让沈星燃一上午都在琢磨的话:“去吧,宝宝。不管是去打比赛还是去见那个人,妈妈都支持你。”
沈星燃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多遍,总觉得母亲知道些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上午十点,沈星晚准时出现在家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律师修改过的合同补充条款。她站在玄关打量了沈星燃一眼,目光从他的黑眼圈扫到那件米白色毛衣,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
去星火基地的路上,沈星燃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沈星晚一边开车一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姐。”沈星燃忽然开口。
“嗯。”
“你那天见了陆野,觉得他怎么样?”
沈星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你想听真话?”
“……嗯。”
“他是个很难搞的人。”沈星晚说,语气平静,“谈判的时候寸步不让,不该退的半步都不会退。这种人当老板,俱乐部不会差。”
沈星燃的手指松了松,然后又攥紧了:“还有呢?”
沈星晚顿了一下,趁着红灯的时间转头看了弟弟一眼。浅色的眼眸里映出沈星燃那张微微泛红的脸,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还有,”沈星晚的声音放轻了一点,“他对你不一样。”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沈星燃把目光移向窗外,街道两旁的梧桐树飞速后退,金黄色的叶子在风中打着旋儿。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像藏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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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四十分,车子停在了星火基地门口。
沈星燃下了车,深吸一口气,抱着那份合同跟着姐姐往里走。前台还是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看到沈星燃的时候眼睛刷地亮了,小声说了句“加油”,比了个握拳的手势。
沈星燃冲她点了下头,心跳又快了。
三楼会议室门口,林澜已经等在那里了。
“沈小姐,Star,请进。”林澜推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会议室里,陆野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色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刘海微微遮住眉骨,衬得那双黑眸更深、更沉。看到沈星燃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沈星燃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不是光线的变化,是真的亮了一瞬。
沈星晚坐到陆野对面,翻开合同,一条一条过。沈星燃坐在旁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他注意到陆野今天没有戴口罩,而且他的黑眼圈好像也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