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高冷野王呢,我请问?(29)
陆野推着车走到家居区,在一排放拖鞋的货架前停下来。他看了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拖鞋,拿起一双深蓝色的,看了一眼,放下,又拿起一双灰色的,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自己选。”陆野说,侧身让出位置。
沈星燃扫了一眼货架,目光锁定在一双浅棕色的拖鞋上——毛绒绒的,鞋面上绣着一只耳朵耷拉下来的小兔子。他伸手去拿。
陆野比他先一步拿起了那双拖鞋,看了一眼上面的小兔子,面无表情地放了回去。
“这双。”陆野拿起一双深灰色的、没有任何图案的拖鞋,放进购物车。
沈星燃看着那双灰扑扑的拖鞋,又看了一眼货架上那只小兔子,嘴角微微瘪了一下。
“……我想要那只兔子。”他小声说。
陆野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只耷拉耳朵的兔子上停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推着车走了。
“野哥——”
“你穿那只兔子,晚上去打rank,对面看到你的拖鞋会以为你很好杀。”陆野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沈星燃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又不开摄像头,谁看得到我的拖鞋?”
陆野没回答。
但沈星燃注意到,购物车里多了一双浅棕色的兔子拖鞋。
他弯了弯嘴角,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又在超市里转了大半个小时。沈星燃的购物清单其实很短——他不需要很多东西,一件衣服能穿三年,一个杯子能用五年,他的物欲低得令人发指,苏念说他是“活着的极简主义教科书”。
但陆野往购物车里放了很多他没想到的东西。
一盒草莓味的牛奶。
一包棉花糖。
一瓶他常用的洗发水——沈星燃昨晚洗澡的时候用的还是酒店那种一次性小瓶,陆野看到了。
一包暖宝宝——沈星燃早上在阳台缩着脖子的样子,陆野也看到了。
沈星燃站在货架旁边,看着陆野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购物车,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温暖,是比那两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最深的地方点亮了一盏灯,光线柔软而持久,把那些他从来不愿意示人的、藏在角落里的褶皱一一熨平。
他不是一个容易被照顾的人。或者说,他不习惯被别人照顾。从小到大,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是所有人的宝贝,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但那种照顾更像是一种保护——所有人都觉得他需要被保护,所以替他挡风遮雨,替他做决定,替他铺好路。
陆野不一样。
陆野给他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因为陆野看到了他需要,然后默默补上了。不问“你要不要”,不说“你应该买”,只是看到了,就做了。
像是在说:你不需要开口,我也会注意到。
沈星燃跟在陆野身后,忽然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
“怎么了?”陆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没什么。”沈星燃闷声说,“眼睛里进东西了。”
陆野停下脚步,转过身,弯腰看了他一眼。
沈星燃抬起头,对上那双墨黑的、深邃的眼睛。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可以在陆野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脸——泛红的眼尾,湿润的眼眶,和那一丝来不及藏好的脆弱。
陆野看了他两秒钟,直起身,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纸巾,拆开,抽出一张,递给沈星燃。
“擦擦。”他说,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看到。
沈星燃接过纸巾,按在眼角上,假装真的只是眼睛进了东西。
陆野转回去继续推车,走了两步,忽然说了一句:“那只兔子拖鞋,你想要的是浅棕色那只,还是咖啡色那只?”
沈星燃愣了一下:“……浅棕色。”
“嗯。”陆野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购物车里,浅棕色的兔子拖鞋安静地躺在草莓牛奶和棉花糖旁边,耷拉着的兔耳朵在日光灯下毛绒绒的,看起来很软。
沈星燃看着那双拖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梨涡浅浅的,像盛了一勺化不开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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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陆野一只手拎着购物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沈星燃跟在他后面,手里也拎着一个袋子——陆野本来不让他拎,但他坚持说“我不是小孩”,陆野就分了一个最轻的给他,里面是那包棉花糖和几盒草莓牛奶。
沈星燃觉得陆野看不起他的体力,但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沈星燃的心情很好,好到他不自觉地哼起了一首歌的调子,哼了两句才发现自己发出了声音,赶紧闭嘴了。
“什么歌?”陆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