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高冷野王呢,我请问?(56)
沈星燃走下采访区的时候,迎面撞上了陆野。那个人靠在通道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在等他。
“我打得好,不需要看别人的。”陆野的嘴角弯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带着一丝揶揄。“你学我说话?”沈星燃的耳朵红了。“不是学,是——”“是什么?”陆野低下头看他,这个距离沈星燃能数清他的睫毛。“是……事实。”沈星燃小声说。
陆野看了他两秒,伸出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揉一只小猫的毛。“嗯,事实。”
回基地的大巴上,沈星燃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赢了,三比零,德杯的第一轮。他的第一场职业比赛,不是MVP,不是完美发挥,但他没有失误,没有着急,没有证明的冲动。他打的真的是他自己的游戏。不是陆野的,不是任何人的,是他自己的。
“困了就睡。”陆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星燃偏过头,陆野正看着他,目光在车厢昏暗的灯光里看不太清。
“不困。”沈星燃说。他打了个哈欠。
陆野没说话,但沈星燃感觉到了肩膀上多出来的重量——一件外套,带着陆野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气息。他闻到那股松木味的时候闭上眼。陆野的外套,陆野的气息,陆野在他身边。他靠着车窗,外套裹着他的肩膀,慢慢地沉入了梦乡。这一次没有噩梦,没有在召唤师峡谷里找不到陆野的恐慌,只有一个温暖的、安静的、没有尽头的梦。
梦里有很多人喊他的名字,那些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风吹过山谷的回声。他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灯光很亮,亮到他看不清台下。但他知道陆野在他旁边,因为他闻到了那股松木的味道。
大巴停了。沈星燃被人轻轻拍醒,睁开眼看到陆野的脸,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到了。”陆野说。沈星燃点了点头,把外套还给他,站起来揉了揉眼睛,跟着队伍走下车。
基地门口,橘子蹲在台阶上。月光落在它橘色的毛上,把它变成了一团银白色的毛球。沈星燃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橘子。”沈星燃小声说,“我赢了。”
橘子“喵”了一声,不知道是祝贺还是说了别的。沈星燃弯了弯嘴角站起来,走进基地。
走廊很安静,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Tide走在最前面,正在跟Fire复盘今天的比赛,“你今天那个TP太及时了如果不是你我们下路那波就炸了”。“你炸不了,Mio会救你。”Fire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也是。”Tide想了想,又说:“Mio你听到没?Fire说你很强。”Mio没有说话,但沈星燃看到他的耳朵动了一下——他听到了。
回到房间,沈星燃直接倒在床上,连队服都没换,脸埋在枕头里。赢了,第一场,赢了。他的心脏还在跳得很快不是紧张,是兴奋。
“起来洗澡。”陆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星燃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陆野站在床边低头看他。“不想动。”“你一身汗。”“不臭。”“你闻过?”
沈星燃把脸埋回枕头里。“……没有。”
陆野沉默了片刻,然后沈星燃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不容拒绝,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去洗澡。洗完再睡。”陆野松开他的手腕,把换洗衣服递给他。
沈星燃接过衣服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陆野握过的温度,一圈浅浅的红印。他对着镜子笑了。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陆野已经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本经济学教材,书签又往前挪了几页。沈星燃吹干头发爬上床,关了灯。
“野哥。”
“嗯。”
“今天我打得怎么样?”
黑暗里安静了片刻。“很好。”
“真的?”
“嗯。”
沈星燃翻了个身面朝陆野的方向。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一头翘起来的头发、一颗扑通扑通跳着的心。
“野哥。”
“嗯。”
“谢谢你选我。”
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星燃以为陆野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周围太安静根本不会注意到。“我选你,”陆野说,“是我做过的最好的决定。”
沈星燃把被子拉到头顶,在被窝里笑了很久。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不是难过,是一种满到溢出来的、装不下的欢喜。他喜欢的那个人,在黑暗中,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说了一句让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最好的决定”。不是“对的决定”,不是“正确的决定”,是“最好的”。一个人一生中能做出的最好的决定,那个分量太重了,重到沈星燃觉得自己需要变得更强才能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