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陆野比他更累。

半夜他醒来喝水的时候，看到陆野的台灯还亮着。那个人坐在床上在看比赛录像，不是德杯的，是世界赛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冷白而清晰。

“野哥，你怎么还不睡？”

“看完这局。”

沈星燃躺回去，看着陆野的侧脸。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屏幕光在陆野脸上变幻着，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像一个在研究对手棋路的棋手。

“野哥。”

“嗯。”

“你为什么会打决赛？”

陆野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了一下。“因为想赢。”

“只是想赢？”

陆野沉默了很久，久到屏幕光在他脸上闪了好几个来回。“因为想在领奖台上，”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看你在旁边。”

沈星燃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红得发烫。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他听到陆野的呼吸，很浅。他听到窗外的风声，很远。

决赛前一天，星火全队提前到场馆适应场地。

舞台很大，比沈星燃想象的还要大。观众席空着，几千把椅子整齐地排列着，像一个沉默的军团。灯光没有全开，只有几盏顶灯亮着，把舞台照得半明半暗。沈星燃站在舞台中央，仰头看着那些空椅子。明天这里会坐满人，几千人，几千双眼睛，几千颗心脏。他们会看着他，他会打给他们看。

“紧张？”Tide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有。”

“你手在抖。”

沈星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没有解释，因为Tide不会像陆野那样看出他是因为兴奋还是害怕。他自己也分不清。

陆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有说“不要紧张”，没有说“你没问题”，没有说“我相信你”。

他只是站在那里，和他并肩，看着那些空椅子，方向一致，目光一致。沈星燃的心忽然就安静了。不是因为紧张消失了，是因为紧张变得不重要了。明天会赢，会输，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输赢，陆野会在他旁边。

从舞台中央走到选手通道的时候，沈星燃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椅子。几千把椅子空荡荡的，但他已经能想象出它们被填满的样子，能想象出那些灯牌被点亮的样子。他想，明天这里的灯牌会写什么？

“Star加油”？

“星火必胜”？

还是——他看到了通道墙壁上的一张海报。德杯决赛的官方海报，左边是星火，右边是FX。星火的C位是陆野，他站在最前面。沈星燃站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但那个构图很好，好到像是一种隐喻——他在陆野身后，但不会被遮挡，会被衬托，像月亮旁边的星星。

第27章 沈星燃，你真棒

第二天，决赛日。

沈星燃站在选手通道里，深吸一口气。通道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尽头是舞台。他听到观众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浪高过一浪。解说在介绍选手，喊到“Wild”的时候欢呼声达到顶峰，喊到“Star”的时候欢呼声没有变小，比顶峰还高。

“走吧。”陆野说。

沈星燃跟着他走出了通道。

舞台上的灯光很亮，亮到有那么一瞬间什么都看不清。欢呼声很大，大到有那么一瞬间什么都听不清。但沈星燃看到了灯牌，很多很多的灯牌，在黑暗中像星星一样亮着。“Star加油”“星火必胜”“Wild Star”。他看到“Wild Star”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不是“Wild”和“Star”分开，是“Wild Star”连在一起，中间有一个空格或者没有空格，像一个名字。

陆野走在他前面，背影挺拔，步伐稳健。走上了舞台，灯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沈星燃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调试设备。手指按键盘的时候他在心里默念——佐伊、妖姬、辛德拉，我的英雄池，我的游戏，我的舞台。

BP开始。FX一ban佐伊，二ban妖姬，三ban辛德拉。三个ban位全给了沈星燃。全场哗然。解说席上也愣了一下。“FX这是……三个ban位全给了Star，这是把Star当核心来针对了。”第二个解说接话：“这也正常，Star在德杯的表现太亮眼了，FX不敢放他的英雄。”第一个解说笑着说：“但这样一来，Wild的英雄全放出来了。FX这是在赌，赌Star的英雄池不够深，赌他没有第四个能打的英雄。”

沈星燃盯着屏幕，手指攥紧了鼠标。三个ban位，全给了他，不是尊重，是忌惮。他们怕他。他们在用三分之一的ban位告诉他“你很厉害，所以我们不让你玩得舒服”。但他不是只有三个英雄。

“拿什么？”林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