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高冷野王呢,我请问?(61)
空气不一样了,呼吸不一样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把车厢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琥珀,把他们两个人封在了里面。
最后一个人下车以后,车厢里只剩下他们。
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沈星燃偏过头看陆野,那个人正看着他,眼睛在昏暗中看不太清,但沈星燃知道那双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沉的、深的、静默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现在那潭水起了涟漪,很细很轻,但他看到了。
“野哥,到了。”沈星燃小声说。
“嗯。”
陆野松开他的手,先站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沈星燃看着那只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冷白色的手。
他想起第一次去星火基地签约的那天,陆野没有伸出手,只是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那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两米,现在不到二十厘米。
他没有犹豫,把手放进了陆野的掌心。陆野握住,拉他起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但他们都知道这是第一次。
真正的第一次。
走下车的那一刻,深秋的冷风裹着银杏叶的味道扑面而来。沈星燃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收紧了下巴,然后一件外套落在他肩上。陆野的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松木味。
“穿好。”陆野已经走在前面了,头也没回。
沈星燃把外套裹紧,那件外套很大,大到把他的肩膀和手臂都包住了。他跟在陆野后面走进基地,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脚步声亮起来,然后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像一条光的河流,他们在河中间走,光在前面亮,在后面灭。
回到房间,沈星燃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陆野的外套没有还。陆野看了他一眼,没有要回去,转身去洗漱了。沈星燃把那件外套叠好放在自己枕头上,看着它,觉得自己像一只把喜欢的东西叼回窝的小动物。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沈星燃坐在床边开始想一些他以前不敢想的事情。他们的手是什么时候松开的?是在走到基地门口的时候。从大巴到基地门口那段路,他们并肩走着,肩膀几乎挨在一起。陆野的手垂在身侧,他垂在身侧,两只手的距离最近的时候不到五厘米。
谁都没有去碰谁。
不是不想,是不敢。
在大巴上,在黑暗里,在只有两个人的狭小空间里,他敢。下了车,有了光,有了别人,他就不敢了。
沈星燃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水声停了,陆野走出来,穿着黑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沈星燃站起来去拿吹风机,陆野在床边坐下了。沈星燃插上电,打开开关,热风呼呼地吹出来。手指穿过陆野的头发,那个人这次没有问“你手在抖吗”,因为他没有抖。他的手很稳,稳到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房间安静下来。
“野哥。”
“嗯。”
“今天在大巴上,你为什么会牵我的手?”
陆野沉默了几秒。“因为想牵。”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坦荡得像他的操作,不做作,不扭捏。
沈星燃的心跳快了半拍。“你以前没有想过吗?”
“想过。”
沈星燃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野偏过头看着他。刚吹干的头发蓬松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出头的大男孩,不是联盟的野王,不是星火的队长。“你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你睡着了,滚到了床边,我帮你盖被子的时候。”
那一天,很早。沈星燃搬进来的第一天,他在这张床上,陆野在那张床上。距离两米,陆野帮他盖了被子。那时候,陆野就想过要牵他的手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沈星燃的声音有点闷。
“怕吓到你。”
沈星燃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兔子拖鞋。兔耳朵又耷拉下来了,毛绒绒的垂在脚背上。他想起这双拖鞋是陆野帮他选的——不,是他自己要的,陆野帮他放进购物车的。
从第一天开始,陆野就在满足他的每一个愿望,有的他说出口了,有的他没有说出口。陆野都看到了,都记住了,都做了。
“野哥。”
“嗯。”
“你以后想牵,就牵。不用怕吓到我。”
陆野看了他很久。久到沈星燃的耳朵从粉红变成了深红,久到他把目光移开又重新移回来。然后陆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还是在大巴上的姿势,掌心贴着沈星燃的手背,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握住,慢慢地、用力地握住。
沈星燃没有躲,没有缩手,没有说“你干嘛”。他只是低下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一只大一只小,一只冷白一只白里透红。很配。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脏跳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