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们手牵着手躺在床上。不是各睡各的床，是陆野把沈星燃的被子搬到了自己的床上。沈星燃侧躺着，面朝陆野，两个人的手在被窝下面十指相扣。

“野哥。”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野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第一次排到你的时候。你的佐伊。三包一，你反杀了两个。我觉得这个人，好厉害。然后看了你的rank录像，觉得更厉害了。后来见了你，觉得厉害又好看。”

沈星燃的脸烫得像发烧。“你是在夸我吗？”“嗯。”“你以前不夸人的。”

“以前没有遇到想夸的人。”

沈星燃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陆野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画圈，和他在rank里鼠标画圈的小习惯一模一样。沈星燃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陆野愣了一下，然后他的手又被塞回了沈星燃的手心里。

“我手凉。”沈星燃小声说，“你给我暖暖。”

陆野握紧他的手，把两个人的手一起塞进了被子里。“暖和了吗？”“嗯。”“睡吧。”“晚安。”

沈星燃闭上眼睛，很快就在松木味和体温的包裹里沉入了梦乡。没有做梦，睡得比任何一天都好。

第二天早上，沈星燃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不是看窗外，而是偏过头看旁边。陆野也刚醒，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偏过头看着沈星燃，目光不像白天那么锐利，带着刚睡醒的柔软和朦胧。

“早。”陆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早。”沈星燃的声音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床上对视着。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陆野的睫毛上，沈星燃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睫毛。陆野眨了眨眼。

“你在干嘛？”“数你的睫毛。”“多少根？”“没数清，你眨眼太快了。”陆野看着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没有声音，但沈星燃看到了，是比昨晚那个笑容更松弛、更完全卸下防备的笑。沈星燃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画面。

他们磨蹭了十几分钟才起床。刷牙的时候沈星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弯着收不回去。镜子里的自己不像一个拿了冠军的职业选手，像一个普通人，一个因为被喜欢的人告白了所以开心得不行的普通人。

走廊里，Tide正好从房间出来。他看了一眼沈星燃，又看了一眼陆野，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几次，然后张了张嘴。这次连Mio都拉不住他了。

“队长，Star，你们——”Tide的声音有点抖，“你们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星燃问。

Tide看了看陆野，又看了看沈星燃。“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队长好像在看什么很开心的事，Star你好像也是。你们在看什么？”

沈星燃偏过头看了陆野一眼。陆野也正看着他。两个人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秒。

“没看什么。”陆野替他们回答了。

Tide明显不信，但他不敢追问，因为陆野已经走了。沈星燃跟在陆野身后，走出两步以后回头看了Tide一眼。他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里有藏不住的欢喜像不小心从口袋里露出了一个角。

Tide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跑去找Mio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队长和Star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同一间。不是两间，是一间。他们以前是一人一间的，今天是从同一间出来的你懂我意思吗？”

“懂。”Mio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你就一个字？”

“嗯。”

“你不好奇？”

“不好奇。”

Tide盯着Mio看了几秒。“你不说算了，我自己观察。”Mio推了一下眼镜，没有说话。但他嘴角有一个很小的、一闪而过的弧度。

食堂。陆野和沈星燃面对面坐着。桌子底下，两只手从桌子的两边伸过来，在桌子下面碰到了一起。不是十指相扣，只是小指勾着小指。很小的接触面积，但沈星燃觉得那一点接触比任何拥抱都让他心跳加速。因为这是一个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在队友面前，在教练面前，在所有人面前，他们是队长和中单，是室友，是朋友。但在桌子底下，他们是恋人。这个秘密让这顿早餐变得前所未有的甜。

上午训练。沈星燃坐在陆野旁边，两个人的椅子比平时近了。不是刻意的，是不知不觉的，像两块磁铁在不受外力的情况下会自然地靠近。打rank的时候陆野的脚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他的脚，他没有缩回去，也让自己的脚碰回去。

“Star，你的佐伊最近手感很好。”林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星燃差点脱口而出“因为我谈恋爱了心情好”，在说出口的前一秒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