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高冷野王呢,我请问?(75)
陆野安静地听着。房间里只有台灯的光,橘黄色的,暖的。
“你不用改。”陆野说。
“急不是问题,你的操作能跟上你的急,这就是你的风格,你不用变成别人,你做你自己就够了,但有一点,”
陆野握紧了他的手,“你急的时候,告诉我,我在你旁边,你不用一个人冲。”
沈星燃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好。”他吸了吸鼻子。
陆野看着他,伸手帮他擦了擦眼角。
“怎么又哭了?”
“没哭。”
“眼睛红了。”
“……那是天生的。”
陆野的嘴角弯了一下。
“嗯,天生的,天生的兔子。”沈星燃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你才是兔子。”
“你是。你脚上穿着兔子拖鞋,眼尾天生泛红,急了就画圈,还爱吃甜的。”
沈星燃张了张嘴无法反驳,因为每一条都对。他确实是兔子,陆野没说错。
“那你是什么?”沈星燃问。
陆野想了想。“牧羊犬 。”
沈星燃忍不住笑了。“为什么是牧羊犬?”
“因为牧羊犬会把兔子赶回窝里,不让它乱跑。”
沈星燃笑着笑着,忽然觉得这个比喻真好。他是一只兔子,在召唤师峡谷里蹦蹦跳跳,看到机会就冲,看到血量就上,有时候跑得太远了,跑到了危险的地方。然后牧羊犬来了,把他赶回安全的地方,不是用咬的,是用跑的,用站的,用“我在你旁边”这四个字。他在这个比喻里弯了嘴角。
周二下午,沈星燃在训练室打rank。他排到了一个路人中单,ID不认识,操作一般。他选的是佐伊,对面选的是劫。劫是刺客英雄,爆发高,一套技能可以秒人。沈星燃的佐伊打得很轻松,对线期单杀了劫两次,压了五十多刀。劫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佐伊是本人吗?”沈星燃没回,但对面打野替他回了。“是Star。你被Star单杀了,不丢人。”
沈星燃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恍惚。“Star”这个ID,以前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他在国服榜首挂着的名字,一个他在直播间标题上写的名字。现在它不只是名字了,它是一个符号,代表着“很强”“不要放他的佐伊”“被单杀了不丢人”。这个符号是他用一场一场的rank、一次一次的单杀、一个一个的MVP换来的。
打完这局,他退出了游戏。旁边传来陆野的声音。“不打了?”
“不打了。手酸。”
陆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的手没事吧?”
沈星燃甩了甩手。“没事。就是打太多了。”
陆野伸出手,把他的手腕拉过来,拇指按在他的掌心慢慢地揉。动作很轻,力道刚好,不重不轻。沈星燃低头看着那只手,陆野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拇指在他的掌心里画着圈,和他在rank里的小习惯一模一样。
“你的手不酸吗?你打得比我还多。”沈星燃问。
“酸。但我习惯了。”陆野揉着他的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星燃心里忽然酸了一下。酸不是心疼,是一种说不清的、比心疼更深的东西。这个人打了这么多年职业,打了这么多场比赛,打了这么多场rank。手酸了没有人帮他揉,眼睛累了没有人帮他吹,累了困了没有人跟他说“早点睡”。他一个人扛了这么久。然后他遇到了沈星燃,然后他开始帮沈星燃揉手、吹头发、盖被子、买草莓味的东西,做所有他以前没有人为他做过的事。不是因为他学会了,是因为他想对沈星燃好。把他以前没有收到过的好,全部给了沈星燃。
“野哥。”
“嗯。”
“以后你手酸了,我帮你揉。”
陆野的手指停了一下。“好。”
晚上,沈星燃的姐姐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盆绿植,叶子是心形的,浅绿色的,放在一个白色的花盆里。配文是:“给你们基地的。放在宿舍里,净化空气。”沈星燃看着那张照片愣了一下。“这什么植物?”“绿萝。很好养的,浇水就行。”沈星燃不太会养植物,以前养过仙人掌,养死了。养过绿萝,也养死了。姐姐说绿萝很好养,他觉得姐姐对他有什么误解。
他把照片给陆野看。陆野看了一眼。“你姐送的?”语气平平的。
“嗯。她说放宿舍里净化空气。”
“养得活吗?”陆野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你仙人掌都能养死。”
沈星燃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我养过仙人掌?”
“你说的。上次打电话的时候。”
他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养死仙人掌的事,但陆野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陆野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