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右侧大门围墙下出现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磨磨蹭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仅六岁的小男孩，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瞪得极大。

楼伽玉看着对方从自己身上穿过，彻底愣住了。

因为那个小男孩，就是小时候的他自己。

可他很确定，自己从来都没有在这样一个夜晚，在福利院门口，见过这两个小男孩。

楼伽玉愣神间，小小的伽玉已经走到了爆炸头二人面前。

他年纪小个子更小，要把头高高仰起来，才能勉强和面前的两个小男孩对视。

小小的伽玉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角，脸上写满局促不安。

他怯怯开口，声音稚嫩，带着小孩子的娇憨：“有人要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如实回答了就可以离开。”

那副无辜可怜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孩子不过就是个小倒霉蛋。

但已经成年的楼伽玉清楚知道，这货纯纯在装。

因为他听到了小小伽玉在心里跟另一个人的对话。

小男孩一边用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和爆炸头两人对峙，一边在心里冷静发问。

“你是说，我今晚必须要从他们两个之间选择一个，被选中的那个将来会无条件对我好？”

“我们小玉真聪明。”回应的声音带着笑，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听你的话，明天会得到一个好看的兔子气球是吗？”

“是啊，小玉，你已经向我确认过很多遍了。”不辨雌雄的声音带着些无奈。

“行吧，那我要问他们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小小的伽玉傲娇回应。

楼伽玉大脑CPU都要转冒烟了，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声音属于谁。

那是一个绝对陌生的声音，但从对方和小时候自己的对话来看，声音的主人和自己很是熟稔。

而在自己面前，爆炸头一脸狐疑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小男孩，眼神戒备开口：

“快问，我还急着回去喝水呢。”

小小的伽玉伸出舌尖舔舔嘴唇，语带期冀：“你们谁家里有兔子糖啊？”

那种做成兔子形状的，咬在嘴里甜滋滋的粉色糖果。

难过的时候吃一颗，心都是暖的。

自从母亲入狱，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过了。

爆炸头冷哼一声，不屑摆手：“之前有，小坞有段时间爱吃，但这两年长大了，不爱吃那些小孩玩意儿。”

小伽玉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眼神移向另一个银灰短发的男孩。

“该你回答了。”小孩软糯的声音响起。

彼时只有十二岁的小江婪因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艰涩开口：“有的，我兜里还带着两颗。”

话音落下的瞬间，面前的小伽玉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的高个男孩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两颗被浅绿糖纸包裹着的，兔子形状的糖果。

旁边的爆炸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兴奋地嗷嗷直叫：

“姓江的哈哈哈，你都这么大了还吃小孩玩意儿，哈哈哈我回去就告诉小坞，看他还崇拜你哈哈哈！”

某江姓男孩红着脸，把手心里的两颗兔子糖塞到了小伽玉的手中。

“喏，都给你，我们可以走了吗？”

小男孩宝贝似的把糖果揣进兜里，眉眼弯弯点头。

就这样，在母亲离开自己两年后，六岁的小伽玉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男孩那里，得到了两颗甜甜的兔子糖。

与此同时，成年楼伽玉站在一旁，听到六岁的自己在心里坚定回答：

“我选他。”

第52章 弑神者

几乎在稚嫩话音落地的瞬间，躺在床上的楼伽玉毫无预兆睁眼从梦中醒来。

梦中的一切荒诞无稽，要不是床边的闹钟清楚提醒他睡了一个小时，楼伽玉真觉得自己是在臆想。

他在阳光福利院的那些日子，早期因为母亲的缘故被所有人孤立，后期院里的小孩换了一批，根本没人了解他的过往。

新来的孩子有些向他释放友好信号，但他已经习惯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所以梦中那个和幼时自己交谈的声音，他绞尽脑汁也记不起是谁。

至于那两个男孩，更是毫无印象。

可那两颗带着温热体温的兔子糖，六岁的他的的确确拥有过。

印象中，福利院那天来了一群爱心人士，他和另外两个小朋友被安排给其中一位献花。

那实在是太过久远的记忆，楼伽玉拼命回想也只能记起那个人高高瘦瘦，落在他头顶的手掌干燥而温暖。

等到那一天结束，每一位小朋友都分到了不同形状的气球，属于他的是一只粉蓝色的兔子。

比其他所有小朋友的气球都要漂亮精致。

等到夜晚，六岁的小伽玉躺在床上实在兴奋地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