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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个傻子(124)

作者:不慌不忙的三色堇园子 阅读记录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小镇很小,人口相对固定,陌生面孔很容易被记住。

起初是“悦来小吃新来的那个病恹恹的洗碗工”,后来变成了“那个身体不太好的后生”,再后来,有些人见到他,甚至会含糊地招呼一声:“来了?”“下班了?”

这种“脸熟”,带来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街上投来的目光里,纯粹的好奇和审视渐渐少了,多了几分习以为常。

杂货铺老板算账时会主动抹掉零头,井边遇到的老太太会提醒他“后生,井台滑,小心点”。

这一点点看似微不足道的接纳,对于一直处于社会最边缘、习惯了恶意和排斥的他们来说,却如同荒漠中的甘泉。

小北很清楚,这种“脸熟”建立在一种脆弱的同情和他们对自身“无害”与“弱势”的展示上。它并不牢固,可能一次小小的冲突就会瓦解。

但这已经是他们目前所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它提供了一个相对温和的生存空间,减少了日常生活中许多无形的摩擦和压力。

晚上回到小院,小北有时会把自己这些小小的“进展”告诉阿清。

阿清通常只是默默听着,然后递给他一个洗干净的、从餐馆带回来的果子。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彼此都明白,小北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这个脆弱的“家”,在外面的世界,小心翼翼地开拓着一小片生存的缝隙。

第80章 方言

青萝镇有自己独特的方言,调子软糯,尾音拖得较长,与阿清他们熟悉的、带着硬邦邦儿化音的北方官话截然不同。

初来乍到时,这软绵绵的乡音像一层无形的隔膜,将他们清晰地标识为“外路人”,也常常让他们在沟通上遇到障碍。

餐馆里,老板娘用方言快速吩咐伙计“去摞滴碗筷来”、“火色加大滴”,他们往往要反应一下才能明白。

街上邻居闲聊,语速快起来更是如同天书。

去买东西,因为听不懂某个词的特定说法,或者发音古怪,引来对方疑惑甚至不耐烦的目光,是常有的事。

语言的壁垒,加深了他们的异类感,也带来了实际的不便。

阿清是第一个意识到必须克服这个问题的人。他明白,要想真正在这里立足,哪怕只是最底层的立足,听懂并学会一些基本的本地话,是必不可少的。

他开始有意识地留意周围人的对话。在餐馆洗碗时,他竖着耳朵听老板娘和伙计、甚至客人们之间的交谈,努力分辨那些重复出现的词语和短句的意思。

晚上回到小院,他会默默地回忆、复述,尽管发音蹩脚,常常惹得小北忍不住纠正他。

“阿清,是‘食饭’,不是‘次饭’。”小北靠在硬板床上,有气无力地纠正。

他过去走南闯北,接触的杂,对不同的口音接受起来比阿清稍快些。

“嗯,‘食饭’。”阿清认真地重复,像个咿呀学语的孩子。

花花也成了他们倾听的对象。

阿清会指着水桶,对花花说:“花花,这叫‘水’,”然后尝试用青萝镇方言说一遍,“呃……‘许’?”

花花眨巴着眼睛,看看水桶,又看看阿清,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个东西要有两种叫法,但他还是会学着阿清的样子,含糊地发出一个类似的音。

学习的过程缓慢而笨拙,充满了笑料。

有一次阿清想去杂货铺买针线,想说“针”(本地话发音近似“赞”),结果说成了“脏”,老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还有一次,他想问路,把“请问”说成了类似“请闷”的音,被问路的大爷听了直摇头。

面对这些窘迫,阿清从一开始的尴尬和退缩,渐渐变得坦然。

他会努力地比划,或者用更简单的词语重新表达,直到对方明白。

他不再因为自己古怪的口音而立刻脸红低头,而是坚持着把意思传达清楚。

小北则采取了更取巧的方式。

他很快学会了一些常用的、表示客气和示弱的本地话短语,比如“多谢晒”(非常感谢)、“唔该”(劳驾/谢谢)、“对唔住”(对不起)。

在与人打交道时,他会有意无意地夹杂着使用这些词语,配合着他那病弱的形象,往往能有效地软化对方的态度。

就连花花,在日复一日的耳濡目染下,也懵懂地记住了一些最简单的词汇。

当老板娘用方言吼他“快滴啊!”(快点啊!)时,他会下意识地缩缩脖子,手上的动作加快一点点。

当阿清用本地话和官话混合着对他说“食饭啦”(吃饭啦),他会明白是叫他去吃饭。

语言的障碍依然存在,他们说得磕磕绊绊,听得半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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