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傻子(128)
花花好奇地凑过去,看着阿清用树枝在潮湿的泥地上划拉着。
“花花,你看,”阿清抬起头,看着花花懵懂的眼睛,用树枝在泥地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两个字,“这是你的名字,‘花——花’。”
泥土湿润,笔画清晰。
花花歪着头,看着那两个陌生的符号,又看看阿清,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他不明白这些弯弯曲曲的痕迹,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阿清很有耐心。他拉起花花粗糙的大手,让他握住树枝,自己的手则覆盖在花花的手背上,引导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慢慢地,在“花花”两个字旁边,再次写下“花花”。
“花——花——”阿清一边写,一边慢慢地念着。
花花的手很笨拙,几乎使不上巧劲,全凭阿清的力量带动。
树枝在泥土上划出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痕迹,完全看不出字的形状。
但花花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不再挣扎,任由阿清握着他的手,眼睛紧紧盯着树枝划过的轨迹,嘴里无意识地跟着阿清念叨:“花……花……”
小北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霞光将阿清和花花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写了几遍“花花”,阿清停了下来,用脚将泥地上的字迹抹平。
然后,他重新开始,写下了另外两个字。
“这是‘阿——清’。”他指着那两个字,对花花说。
花花看看字,又看看阿清,似乎有点明白了。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阿清”两个字,然后又飞快地缩回手,仿佛那字迹是烫的。
阿清再次握住他的手,引导他在旁边写下“阿清”。
这一次,花花的手没有那么僵硬了。
最后,阿清写下了“小北”。同样引导着花花写了一遍。
小小的泥地上,并排躺着三组歪歪扭扭、几乎难以辨认的字迹:花花,阿清,小北。
“记住了吗?”阿清松开手,看着花花,“这是你,这是我,那是小北哥。”
花花蹲在地上,看看左边的字,又看看中间和右边的字,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艰难的思考。
他伸出手指,先点了点“花花”,又抬头看看阿清,然后移动手指,点了点“阿清”,再抬头看看阿清,最后,手指挪到“小北”上,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小北。
小北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花花像是得到了确认,他低下头,看着那三组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对着阿清,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带着点傻气的、却无比清晰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他并没有真正学会写字,也可能并不完全理解这些符号的意义。
但他仿佛凭借某种直觉,将这三个名字,与身边这两个最重要的人,牢牢地联系在了一起。
阿清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柔软而酸胀。
他伸出手,揉了揉花花硬硬的头发。
霞光渐渐褪去,暮色四合。泥地上的字迹在昏暗中变得模糊不清。
但有些东西,仿佛已经透过那粗糙的树枝和湿润的泥土,刻进了花花的心里,也刻进了他们三个人共同的生命里。
在这个寂静的春夜里,识字,不是为了学问,不是为了前程,只是为了确认彼此的存在,只是为了在这茫茫人世间,更紧地握住对方的手。
这泥土上的笔画,是他们之间,最原始,也最牢固的契约。
第83章 四季流转
时光流转,青萝镇在寒来暑往中悄然变换着容颜。
当凛冽的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敲打着小院破旧的窗棂时,屋子里便冷得像一个冰窖。呵出的气变成白雾,井台结了一层薄冰,打上来的水冰冷刺骨。
他们买不起炭火,唯一的暖源,是阿清用破砖头在屋子中央垒的一个极其简陋的小火塘。
燃料是花花每天从餐馆后巷、或者镇子边缘捡回来的枯枝、碎木和废弃的硬纸板。
夜晚,三人便围坐在那簇微弱而跳跃的火光旁。火塘很小,散发的热量有限,只能勉强驱散紧挨着的那一小片区域的寒意。
后背依旧是冰冷的,但面向火光的脸庞,却被映照得发红发烫。
阿清会就着火光,缝补三人磨破的衣物,针脚细密而笨拙。
小北蜷缩在离火塘最近的位置,裹着所有能御寒的东西,依旧冷得脸色发青,时不时轻轻咳嗽。
花花则负责照看火堆,他很认真,看到火苗小了,就小心翼翼地添一点柴火,既不能让火熄灭,又要尽量节省有限的燃料。
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小北压抑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