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傻子(153)
从今往后,无论风雨,无论贫富,他们都将如同这坡上相互依偎的野花,根系紧缠,枝叶相抚,共同面对这人世间的所有无常。
永远,不分开。
第102章 甜蜜
“清汤面、馄饨”的招牌,在巷子口日复一日地挂着,风吹雨淋,字迹有些模糊,却已然成了青萝镇生活图景中一个固定的符号。
当初那个靠着邻里好奇和李阿婆帮衬才能勉强开张的小吃摊,如今已稳稳地立住了脚跟。
生意谈不上火爆,却如同山涧的溪流,细水长流,稳定而持续。
每天清晨、中午和傍晚的饭点,小院里总会坐上几桌熟客。有附近做工的汉子,有操持家务间隙出来偷闲的妇人,也有吃惯了这口味道的老人家。
阿清站在灶台前的身影,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生涩和紧张。下面、煮馄饨、调汤,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感。
他甚至能一边照看着几个锅灶,一边分神留意着花花那边是否需要帮忙。
汗水依旧会浸湿他的衣衫,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不再是挣扎求生时的狠厉或麻木,而是一种专注于当下劳作的平静。
小北在前厅穿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与客人的寒暄也愈发自然熟稔。
他能准确地记住许多老主顾的喜好,谁的口重,谁不爱吃葱,谁习惯多加一勺辣子。
这份工作于他而言,不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更是一种与这片土地、这些人建立联系的纽带。
他的笑容里,那份刻意营造的虚弱感淡去了,多了几分真实的、因为被需要而产生的从容。
花花依旧是那个最可靠的帮手。他洗碗的动作依旧算不上灵巧,但极其认真负责,经他手的碗筷,绝对光洁如新。
他还承担了更多的杂务,比如搬运面粉和蔬菜,打扫院子,照看那几只已经长大、开始偶尔下蛋的母鸡。
他的世界简单而充实,餐馆、小院、阿清和小北,构成了他全部的幸福。
收入,便在这日复一日的稳定经营中,悄然积累起来。不再像最初那样提心吊胆,担心明天的柴米钱没有着落。
阿清那个藏在床板下的旧木盒里,渐渐有了一叠不算厚实、却足以让人心安的纸币。
他们依旧节俭,每一分钱都计划着花销,但那种勒紧裤腰带、朝不保夕的恐慌,已经彻底远离了他们的生活。
这种稳定,并非大富大贵,而是一种踏实的、可以预期的安宁。
它意味着他们可以放心地规划明天,可以偶尔给自己添置一件新衣,可以不用担心一场小病就会击垮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家。
细水长流的生意,滋养着他们细水长流的幸福,平淡,却无比珍贵。
当积蓄达到一个足以让人产生些许“奢侈”念头的数字时,改善这个“家”的愿望,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三人心中。
这个破旧的小院庇护了他们最艰难的时光,如今,是他们回报它的时候了。
翻修计划在一个相对清闲的时节悄然进行。他们没有请工匠,所有的活计都自己动手,像当初搭建小吃摊时一样。
最先动工的是屋顶。阿清买来了新的、更结实的青瓦,替换下那些早已风化、雨天漏水的旧瓦片。
他和小北轮流爬上爬下,花花在下面负责递送材料和扶稳梯子。
当最后一片新瓦覆盖上去,看着那整齐的、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光泽的屋顶,一种“家”的稳固感,油然而生。
接着是墙壁。他们买来廉价的石灰,自己动手,将屋里屋外斑驳脱落的墙壁重新粉刷了一遍。
白色的石灰水掩盖了岁月的污迹,让整个小院瞬间变得亮堂、干净起来。
虽然粉刷得不算特别均匀,有些地方还留着淡淡的痕迹,但那份焕然一新的感觉,足以让三人站在院子里,看了又看,满心欢喜。
最大的变化,是阿清请人在院子里接了一根水管,装了一个最简单的水龙头。
从此,花花洗碗、他们日常用水,再也不需要一次次费力地从井里打水了。
当清冽的水流从龙头里哗哗涌出时,花花好奇地看了好久,伸出手指去接,然后对着阿清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这一点小小的便利,对于他们而言,已是生活品质的巨大飞跃。
而最具象征意义的添置,是一台小小的、黑白的电视机。
这是小北犹豫了很久才提议的,阿清思考了几天,最终点头同意。
当他们从镇上的旧货市场将那台带着两根天线的、方头方脑的电视机搬回小院时,引来了不少邻居好奇的目光。
电视机信号不好,屏幕上常常飘着雪花,声音也带着杂音。但他们依旧会在晚上收摊后,围坐在屋子里,费力地调整着天线,寻找着仅能接收到的几个模糊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