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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个傻子(23)

作者:不慌不忙的三色堇园子 阅读记录

他靠在公共厕所外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半长的头发遮住部分眉眼,指间夹着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过于漂亮却也过于苍白的脸。

他微微歪着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小段锁骨的轮廓,姿态是刻意练习过的、带着点倦怠和引诱的弧度,这是他工作时的“面具”。

有熟客认出了他,凑过来,带着一身酒气和令人不适的笑,粗糙的手直接揽上他的腰,在他耳边说着下流的话。

阿清脸上挂着那副轻佻的、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熟练地应对着,讨价还价,然后被对方半推半搂着,走向那个气味难闻的厕所隔间。

隔间的门关上,落锁。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喘息和身体碰撞的声音。

阿清闭着眼,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动作,灵魂像是抽离了出去,悬浮在污浊的空气上方,冷漠地俯视着这具漂亮的、正在被使用的皮囊。

他熟练地发出一些迎合的、似是而非的呻吟,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或者说,他在极力地维持着那片空白。

他试图找回从前那种彻底麻木的感觉,将身体和意识完全割裂。但这一次,有些困难。

当那双陌生的、带着厚茧的手在他皮肤上游走时,他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另一双手——那双在洗澡时笨拙地玩着泡泡的、在吹头发时惊恐地乱挥的、在分别时死死攥着他衣角的、属于花花的大手。

那双手是温暖的,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杂欲望的依赖。

而这个正在他身上发泄欲望的客人,手指是冰凉的,带着烟酒和金钱的味道,每一寸触摸都像是在确认一件商品的成色。

结束后,客人整理着裤子,随手将几张钞票塞进他裤子里,语气轻佻:“还是你小子够味儿。”然后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清靠在冰凉的隔板上,慢慢地提起裤子。腰腿间传来使用过度的酸软,还有一丝隐秘的不适感。

他拿出烟,点燃,用力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和更深沉的疲惫。

这种疲惫,与以往不同。

以往的疲惫是身体被掏空后的虚无,是精神长期紧绷后的松懈。而现在的疲惫里,却掺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和厌倦。

他拿着那几张还带着对方体温的钞票,指尖感到一阵黏腻。

他走出隔间,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自己的手,直到皮肤泛红。

他又掬起水,用力扑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湿漉漉的、眼神空洞的漂亮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

他按时出现在公园角,接客,麻木地工作,换取维持生存的钞票。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别的,只专注于“工作”本身。

他试图用这种重复的、机械的、令人作呕的劳役,来填满心头那块莫名空掉的地方,来覆盖掉那个傻子的身影和眼神。

白天,他大多在补觉,或者无所事事地待在出租屋里。小北依旧昼夜颠倒,两人碰面的时间不多。

偶尔碰上,小北还是会用那种暧昧又戏谑的眼神看他,调侃几句关于“极品”和“傻子”的话,但见阿清没什么反应,甚至比以往更加沉默,也就渐渐失了兴趣,转而抱怨起某个难缠的客人,或者炫耀一下新买的香水。

屋子似乎恢复了以往的“正常”,地上那滩水渍干了,花花的湿衣服被他洗好晾干后,塞进了柜子最底层。

所有关于那个雨夜的痕迹,都被物理意义上地清理干净了。

可阿清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高大的身影,走在街上,看到一个身材相仿的男人,心脏会莫名地漏跳一拍,待看清对方的脸和正常的神态后,那瞬间提起的气息又缓缓沉下去,带出一种淡淡的失落。

晚上在公园角,看到阴影里站着的高大轮廓,他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两眼,确认不是那个扎着小揪揪的傻子后,才移开目光,继续他麻木的等待。

这种下意识的寻找,像一种不受控制的痼疾,在他试图回归“正常”的生活时,一次次地提醒他,那个短暂的插曲,并非没有留下任何印记。

时间在这种麻木的重复和隐秘的寻找中,又滑过去几天。

雨水停了,天空偶尔会露出惨淡的蓝色,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户照进出租屋,能在光束里看到无数飞舞的尘埃。

这天下午,阿清睡醒了,感觉肚子有些空,他准备去附近的小市场买点面条和青菜。

身上的钱所剩不多,昨晚的客人有些抠门,他需要精打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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