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社恐,小鬼出门要走下水道(111)+番外
它们挨挨挤挤,却奇妙地没有去碰触站在中央的江逐和于斯,只是沉默地占据着空间。
于斯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恐惧依然在,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悲伤还有一丝难言的酸楚。
这些鬼魂,只是想要一个地方待着而已。
江逐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目光盯着外面。
更多的影子在聚集,但这次,不太一样。那些影子颜色更深,移动更快,在外围逡巡,发出低低的咆哮。
于斯隐隐觉得魂体在躁动,但又有一丝温暖的气息围绕着他。
“标准煞灵。”江逐说。
话音刚落,远处李祁的八角亭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铃响!
“叮铃铃——!”
那铃声不像铜铃,更像某种骨铃,穿透力极强。
随着铃声,李祁亭中的青铜香炉,青烟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粗大的烟柱,直冲夜空。
烟柱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烟,像有生命一般,钻入地下。
整个乱葬岗,猛地一震。
“轰——!”
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阴风骤起,比之前猛烈十倍。
飞沙走石,天地变色。
那些原本还算温和的游魂,瞬间变得狂躁。它们抱头嘶吼,身体膨胀,眼窝冒出红光。
而外围那些标准煞灵,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体型暴涨,化作青面獠牙的怪物,朝着最近的生人建筑扑去。
惨叫和法术的爆鸣,在坟地各处响起!
“操!他启动了聚阴阵,他想把这里变成炼魂场。”江逐低骂了一声。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的气息,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李祁的八角亭为中心,轰然扩散。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死,游魂厉化。
而那股潮水最主要的方向,是江逐所在的纸扎铺。
江逐猛地踏前一步,双手结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了出去。
“天地玄黄,阴阳分野!血为引,念为疆!开!”
血雾在空中凝成一道薄薄的红光屏障,挡在纸棚入口。
黑色潮水撞上屏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红光剧烈摇晃,明灭不定。
纸棚里的游魂们受到刺激,也开始躁动不安,发出呜呜的悲鸣。
“稳住!”江逐低喝,双手死死抵住屏障。
屏障在黑色潮水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挂在门楣上的两盏灯笼,火光剧烈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糟了!”
池宴在自己布下的符圈内看得分明,那黑潮的威势远超想象。
他想冲出去帮忙,但自己这边也被无数狂化的煞灵和游魂冲击,五色土震颤。
就在他眼前发黑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后心。
林青静静站在他身后,魂体在狂暴的阴风中显得愈发单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散。
他按在池宴背上的手,传递过来的是一股清冽沉静的气息。
那股气息不强,却像燥夏夜里忽然拂过的一缕凉风,奇迹般地在池宴濒临混乱的灵台里,撑开了一小片安静。
“他在借地脉阴气,阵法流转有规律。”
林青的声音响起,“别被表象吓住。感知气的流,不是它的势。东南位,气机最浊,回旋迟缓,是节点,也是弱点。”
林青的话点醒了池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视外界鬼哭狼嚎,盘膝坐下,将罗盘放到掌心。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给我——
显!”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颤颤巍巍地指向乱葬岗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正是林青之前感应到那一丝微弱生气的大致方位。
“找到了!”池宴眼中精光一闪。
于斯看着江逐颤抖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
无边的恐惧。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不能失去江逐。
绝对,不能。
他想做点什么,可他什么都不会。他没有江逐的本事,没有池宴的灵巧。
他只会……折纸。
对,折纸。
江逐说过,折东西的时候,想着他。
他颤抖着抽出一张洁白的纸巾。风很大,纸巾几乎要飞走。
他跪下来,用身体挡住风,把纸巾铺在冰冷的地面上。
手指冰凉,不听使唤。但他折过太多次了。
千纸鹤的步骤,像烙印一样刻在身体里。每一个步骤,都无比清晰。
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有江逐。
江逐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江逐给他扎的纸人身体。
江逐说“未来有我”时的眼神。
江逐煮的面,买的苹果,种下的桑葚树。
江逐的体温,江逐的血。
眼泪模糊了视线,滴在未完成的纸鹤上。手指机械地动着,折叠,翻转,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