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二天清晨，于斯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江逐不见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他皱了皱眉，穿上鞋到处看了一圈，没人。

他回到床边坐下，昨晚被压下的不安，此刻又悄悄地冒了出来。

他应该相信江逐的。

可是为什么一大早就不见了？

是后悔了吗？

委屈和心慌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眼眶开始发热。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湿意憋回去，可眼泪不听话，一颗一颗地砸在手背上，越来越急，越来越控制不住。

他把自己缩起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轻轻地颤抖。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逐拎着早餐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蜷缩成一团，微微发抖的少年。

他的心瞬间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抽搐。

早餐被随手搁在桌上，江逐几步冲过去，蹲在于斯面前，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慌乱：“怎么了？于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于斯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

看到来人，他怔了一瞬，随即慌忙用手背去抹：“没、没事……我没事……”

江逐的声音沉了下来，“有事你要跟我说，不能什么都不跟我说。”

他看着于斯，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委屈，眼泪又无声地涌了出来。

江逐的心都要碎了。

他连忙伸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那些眼泪：“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于斯吸了吸鼻子，看着江逐近在咫尺的脸，那股委屈再也压不住。

“我没有喊停……但是你停了……你后悔了，是不是？”

江逐瞬间懵了，像是被一道天雷直直劈中头顶。

后悔？

他怎么可能后悔？！

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没有！”

江逐急急地否认，声音都拔高了些，“我没有后悔！我怎么可能后悔？！”

于斯眼泪掉得更凶了，执拗地问：“那你为什么停？”

江逐哑然。为什么停？

因为于斯说不怕，问他紧不紧张他说不紧张。

他一直在否认，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因为少年那全然信任的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心底那蠢蠢欲动的野兽。

他怕自己真的失控，怕伤到他，怕这份过于炽烈的情感，会灼伤那双干净的眼睛。

昨晚的冷水澡浇熄了身体的躁动，却浇不灭心里的火。

他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

却没想到，在于斯看来，这是后悔。

江逐沉默了很久，久到于斯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以为自己猜对了。

终于，他伸出手捧住于斯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湿润的眼角。

“我知道你没有拒绝，我知道你没有喊停。但是……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止是今晚，不止是这样。”

“我想等你……真的准备好。”

昨晚他一直在发抖，怎么舍得呢？

“我没有后悔，永远不会后悔。你能明白吗？”他努力解释着。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于斯眨了眨眼，他抓住了一个词，没有后悔。

没有后悔为什么停了？他想起之前刷的视频。

“你是不行吗？”

他带着求知的眼神，还有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

江逐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一道名为“于斯式直球”的闪电劈中，外焦里嫩，连灵魂都在冒烟。

不行？？？？？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

他活了二十多年，经历生死，直面鬼神，自问也算见过些风浪。

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被一句话问得……魂飞魄散，又气血上涌。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血色，然后迅速向脸颊和脖颈蔓延。

不行？

他、怎、么、可、能、不、行？？！？！

昨晚冲的那半小时冷水澡是白冲的吗？

他引以为傲的克制力是纸糊的吗？

江逐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百口莫辩，什么叫被自己纯良的小对象一句话绝杀。

第76章 我可以帮忙的

他看着于斯那双关切眼神，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原地升天。

“我……”

他试图解释，“不是……不是那个问题。”

大脑一片混乱，平时那些冷静全都喂了狗。

“那是哪个问题？”于斯更困惑了。

他甚至还努力回忆了一下看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广告词，试图提供更多可能性：“是……是有什么……障碍吗？还是……需要辅助？我、我可以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