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放下勺子，认真地得出结论：“我们被宰了。”

于斯点头：“嗯。”

沉默地吃完那碗黑芝麻糊，结账时，账单显示一千六百三十七块。

两个人站在五星级酒店门口，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求知欲。

决定奋发图强！

下午的电影是于斯选的，一部动画片，讲一只企鹅和一只海豹穿越沙漠去找一片会唱歌的冰山。

听起来就很冷门，事实也确实如此，整个放映厅里零零散散坐了不到十个人，大部分还都是家长带着小孩。

于斯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奶茶，抱着满满当当的零食走进影厅，找了个居中的位置坐下。

江逐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一杯奶茶，表情微妙。

电影开场后不久，前排的小孩就开始吵闹，被家长训斥后安静了几分钟，又开始踢椅背。

于斯完全不受影响，他抱着爆米花桶，喝一口奶茶，吃一口爆米花，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的。

江逐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纸人。

用普通红纸剪的，巴掌大小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把它捏在指间，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纸人的胸口。

于斯突然僵住了。

他停下了吃爆米花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过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继续吃。

江逐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又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纸人的胸口，然后是腹部，再然后是小腹。

于斯猛地抖了一下，差点把爆米花桶打翻。

他转头四下张望。

四周都没有人，前排的小孩还在踢椅背，家长还在低声训斥，一切正常。

但他分明感觉到了……有人在碰他。

不是错觉，从他的胸口一路向下……

于斯把爆米花桶放在腿上，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警惕地环顾四周。

“怎么了？”江逐侧过头，关切地问。

“我感觉……有人碰我。”

于斯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慌张。

“有人？”江逐也环顾了一圈。

“这附近哪里有人？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于斯皱眉：“不是……我真的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什么？”

“就是……有人摸我。”于斯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开始泛红。

江逐一脸无辜：“你太敏感了吧？第一次出来约会，紧张是很正常的。”

“我没有紧张！”

“那你抖什么？”

“我……”

于斯还没来得及反驳，那种触感又来了。这一次更加清晰，像是指腹在轻轻划过他的锁骨一直往下。

“唔……”

于斯猛地捂住嘴，把一声惊呼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他转头瞪着江逐。

江逐正看着荧幕，表情专注而认真，仿佛那只企鹅正在做的事情有多么惊心动魄。

于斯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们……回去吧。”

“回去？”

江逐转头看他，语气惊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电影还没看完呢。”

“可是……”

“你就是太敏感了。”

江逐打断他，“放松，第一次约会都这样。”

于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好闭上嘴，重新抱紧胸前的爆米花桶，试图忽略那种挥之不去的触感。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于斯几乎是煎熬着度过的。

他时而僵直，时而颤抖，时而咬紧嘴唇，时而抓紧扶手。

爆米花一口也没再吃，奶茶也忘了喝，全程缩在座椅里。

江逐始终面色如常，专注地看着荧幕，偶尔还发出一两声恰到好处的轻笑，仿佛真的被动画片里的企鹅和海豹逗乐了。

直到电影结束，字幕缓缓升起，放映厅的灯光亮起。

于斯瘫在座椅上，衣衫有些凌乱，眼角泛着水光。

“看完了。”江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

于斯撑着扶手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逐从他背后，轻轻揭下了一张符纸。

那张符纸一直被贴在于斯后背的衣服上。

于斯感觉到后背有什么东西被扯掉了，猛地回头。

他看到江逐手里捏着一张符纸，站在原地，嘴角带着一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时间静止了。

于斯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

“江——逐——！！”

江逐的笑容僵住了。

于斯一把夺过那张符纸，三两下撕成碎片摔在地上，然后转身就走。

“小鱼！小鱼你等等！”

江逐连忙追上去。

“我错了！我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