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社恐,小鬼出门要走下水道(46)+番外
种种怪异,像一堆碎玻璃,散在他脑子里,每一片都扎手。
于斯低着头,抱着小白,手指慢慢捋着猫背上的毛。小白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不记得就算了。”他说。
铺子里又静了下来,其实经常很安静,江逐话不多,于斯话也不多。
这种静悄悄的感觉没变,又感觉全都变了。
半夜,于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小白蜷在他枕头边上,窗台上那串纸鹤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从醒过来到现在,他的心就没有放下来过。
没有人知道他说那句“我饿了”之前,做了多大的心理准备。
他在帘子后面站了很久,久到腿都僵了,久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其实鬼没有心跳吧。那是什么在响?大概是他内心深处的东西在跳动。
他怕掀开帘子走出去,江逐皱了皱眉,说:“你还回来干什么?”
怕他开口说:“你走吧。”
他做好了准备。他想好了,如果江逐真的说让他走,他就走。
这次去齐家,他知道自己不止有丑陋的伤疤。
也知道自己是一个累赘。
一个没用的、没有价值的累赘。
他想,如果江逐真的开口让他走,他应该会走吧。
反正江逐没有赶他走,至少现在没有。
在没有开口之前,就这样赖着吧。
平安无事地过了几天,江逐没有再问那天的事情。
但江逐发现,于斯从醒来之后,就有点反常。
比如,于斯非要给他洗衣服。
江逐换下来的外套、卫衣、甚至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房间里消失,然后出现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江逐说过很多次:“你不用做这些。”
于斯每次都轻飘飘的说:“反正我也没事做。”
比如,于斯非要给他做饭。
那天傍晚,江逐走进厨房的时候,看到于斯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面对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团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了。锅里的油溅得到处都是,灶台上撒了盐和酱油,于斯的灰色睡衣上沾了几点黑色的不明物质。
他转过头,脸上还带着一点期待:“马上就好了。”
江逐看着那团不明物,还是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给你做的饭。”
江逐怕打击他的信心,强忍着吃了下去,结果一整天都上吐下泻。
从那天以后,于斯没有再进过厨房。
但洗衣服这件事,江逐说了几次,于斯只是点头,第二天该洗还是洗。
江逐也就懒得再说了。
于斯醒来以后,好像也没有再听到江逐说要赶陈晚出去。
江逐每天点香的时候会多给她点一支,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再提阴棺的事。
门外的掠魂者似乎没有走,因为这几天,铺子里没有来过一个客人。
七月半,如约而至。
于斯没有经历过七月半,他对这一天一无所知,所以他跟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奇怪的是,今天没有太阳。
天比往常暗得早了很多,才下午,天空就灰蒙蒙的。
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整条街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连风都没有。
于斯站在铺子门口,他感觉到了铺子外面的气息不对。
一种恶意的气息,在躁动,像一锅快要煮沸的开水。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江逐。”他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小很多。
听到声音,江逐从后院掀帘子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把碗放在桌上走到门口。
于斯侧身让了让,问出心中的疑惑:“外面是掠魂者吗?”
江逐的面色比往常凝重很多,他点了点头。
“嗯。”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躁动,比之前要猛烈。”
江逐靠在门框上,把那碗面端起来,挑了一筷子,往嘴里送。
边吃面边说:“鬼门大开,百鬼夜行。今天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于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百鬼夜行,那江爷爷他们应该很忙。
他问:“那江爷爷他们今天在干什么?”
“值班。”
江逐又吃了一口面,含混地说:“要保证鬼不伤人。很多鬼会去生前执念最深的地方,他们死的时候没做完的事、没见到的人,今天都能去。”
他咽下面,又补了一句:“也有的是来人间买东西。”
于斯充满了好奇心:“买东西?”
“纸扎、香火、供品。一些生活用品。”
江逐把碗放在桌上:“七月半是纸扎铺的旺季。”
于斯明白了,好像确实是,前几天铺子里客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