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社恐,小鬼出门要走下水道(72)+番外
紧接着——
轰隆——!!
雷声砸了下来,直直劈到了屋顶上。
整间铺子都在晃,梁柱咯吱响了一声,灰尘簌簌往下掉。
于斯在这一刻像是被瓦解,再也绷不住了。浑身都在抖,从指尖抖到肩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缩成一团。
江逐立马反应过来。
引雷体。
他转身就从柜台后面拽出一个玻璃缸,这是他之前准备的。
从知道于斯是引雷体的那天起,就知道那个雷不会只劈一次。
于斯怕黑,特意用了透明的缸,外面贴了一圈血符。对付这种雷绰绰有余,所以也没太担心。
“进来。”他说。
于斯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化成一道淡雾钻了进去。
江逐把缸口封好,退后一步,等着雷声过去。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彻底慌了。
雷一道接一道地往屋顶上落。
轰隆隆的声音连成了一片,整间铺子都在发抖。
江逐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的阵法可以防厉鬼,防掠魂者,防一切阴邪之物,但不能防雷。
自然灾害,是天地之力,他的血符再厉害也挡不住这个。
他猛然想到什么,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人为的。
这个雷是人为的。
李祁。
黎墨说的三天,指的就是这个。
铺子的屋顶已经被劈出了好几个洞,雨水哗啦啦地灌进来,地面湿了一大片。
江逐顾不上这些,他紧紧地抱着那个玻璃缸,手指攥得发白。
“你还好吗?于斯?”
玻璃缸里传来于斯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难受……”
“好难受……”
“江逐……”
江逐彻底乱了,心碎、无助。
于斯从来没有说过难受。以前不管怎么问他,他都说没事,还好。这是他第一次说难受。
凌迟处死也不过如此。
小白在身旁急得团团转,发出了急促的叫声。
雷还没完没了地往下落,一道接一道,像有人在天上盯着这间铺子,非要把它劈穿不可。
江逐从桌上摸到刀,划破手指,开始画符。一道又一道,鲜血从指尖涌出来,他顾不上疼,把画好的符一张一张往玻璃缸上贴。
每一道雷落下,就有一张符被烧成灰烬。他画符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雷落下来的速度,可他没办法停,能拖一会是一会。
他想着,撑过去就好了。
撑过去就好了。
可事实比他想的更糟糕。
下一道雷落下来的时候,玻璃缸碎了。
碎了……
玻璃碴子崩了一地,透明的碎片在闪电的光里亮得像刀尖。于斯蜷缩在地上,魂体比之前淡了很多。
江逐蹲下来,伸手去碰他,指尖穿过了他的肩膀。
他能碰到于斯的,之前一直都能碰到的。
可现在……碰不到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
李祁。
一定是李祁。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引雷体是人为的呢?如果有人在于斯身上下了引雷符,今天这一切是有人要于斯的命。
怎么办?
他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转得发疼,可就是想不出办法。
他没有办法帮于斯挡雷,没有办法把他藏起来,没有办法让他不难受。
他觉得自己真没用。
一次又一次,护不住人。
真是个废物。
雷还在落。
于斯蜷缩在地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好难受……好难受……”
“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
“求你了……”
什么放过他?什么求求你?
江逐蹲在他身边,手悬在半空中,他碰不到于斯了,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折磨。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池宴和林青。
林青是池宴的家魂。
他们之间有契约,林青能在池宴身边待那么久,能在白天出来,能在人间行走,是因为那个契约。
如果……如果是这样,那他也可以。
他猛地抬起头,连忙掏出手机,给池宴打了个电话。
电话迟迟没有接,江逐的手在颤抖,从指尖抖到手腕,手机差点滑出去。
第七声刚响到一半,电话终于通了。
池宴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像是刚刚被吵醒:“喂……”
“家魂契约,怎么缔结?”他直接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池宴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含混着:“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时间了,快告诉我。”
池宴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已经清醒了大半:“家魂契约不是小事,缔结契约相当于命数绑定,会折损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