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社恐,小鬼出门要走下水道(91)+番外
“三年前。”
“三年前?”江逐的眉毛动了一下,“那在此之前,你都帮他做什么?”
黎墨没有立刻回答,当着阿隽的面,他没办法坦坦荡荡。
但他没有犹豫的余地。
“不一定。”黎墨终于开口,“有时候是帮他找人,有时候是帮他盯着某个地方,有时候……”
“帮他抓过一些东西。”
江逐的目光沉了下来。
“抓什么?”
“这个你就别问了。”他说。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阿隽。阿隽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好像根本没有在听他们说话。
够了,他不想把他的恶摊开来。
但于斯早就注意到,阿隽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江逐看出了他的犹豫,大概也能猜到了。
黎墨冷声开口:“跟你要查的事没有关系。”
江逐没有追问黎墨不愿意说的事。
“然后呢?”他说。
黎墨想了想,在脑子里把很久以前的事翻出来。
“我第一次注意到,是听到他打电话。”
黎墨说,“那天他在帮我画符时手机响了。他去门口接电话,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概是谁病了。他劝对方不用着急,那个小畜生已经接过来了,跑不了,马上就会好的。’”
“我第一次注意到,他在做别的事。”
他把目光转向了于斯。
于斯被他看得后背一阵发凉,明明对方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可自己完全不记得了,像个局外人。也不是不记得吧,多少是有些印象的,可他从来不想去回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我在李祁家里见过你。”黎墨说。
直到这一句,于斯才开始好奇,终于有了一点局内人的感觉。
“见过我?”
“嗯。”
江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声音也沉了下去:“什么时候?”
“十年前,那时候他还很小。在李祁家的密室里,小小一只。”
江逐的手攥紧了柜台的边缘。
黎墨说,“那时候我帮他办事,经常去他家,偶尔会经过那间密室。所以见过他几次。”
于斯坐在椅子上,沉痛的记忆姗姗来迟。
他声音有点发飘:“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不记得李祁。”
黎墨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波动。
他说:“很正常,不要说记忆了,你的命格都没有了。你怎么会记得我?”
这话一出,气氛降到了前所未有的冰点。
江逐的手握紧了,指节咯咯响了一声。
“他……在李祁家……多久?”江逐问,他想知道真相,也怕知道真相。
黎墨说,“从我跟他合作就看到他,一直到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那里。”
江逐深呼吸了几次,又问:“他……在里面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很白痴,他自己猜到了,但还是想要听别人说,想听别人推翻他的推测。
阿隽在一旁听着,黎墨很少跟他说他在外面做的事情,但他其实能猜到。他也知道,黎墨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自己。
黎墨皱了皱眉。
他这种性格,居然也会皱眉。
他说:“那个密室里的……他被铁链拴着。其实他根本跑不了,那间密室连窗户都没有,门从外面锁着,他一个小孩能跑到哪里去?但李祁还是用铁链把他拴着。”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听到这些事情,于斯隐约想起来什么。铁链……密室……
“小小瘦瘦的少年,拖着一条大铁链。铁链很长,但走不出那间密室。”黎墨说。
“最后一次看到他……”黎墨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没有说下去。
铺子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一次……怎么了?”江逐问,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黎墨抬起头,还是说了出来。
“他蹲在墙角,用铁链勒住了自己的腹部。已经勒得血肉模糊了,但他毫不在意。我知道那是因为饿的,李祁几乎不怎么给他饭吃。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决定要放弃他了。”
于斯听着自己的过去,有些恍惚。
他知道那些是真的,从他第一次去齐家他就知道了。
但他已经死了,死在了过去。
死了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死在了铁链的哗啦声里,死在了饿得勒紧自己肚子的那些日日夜夜里。
他已经向生活低头了,应该说他已经向生活下跪了。
可生活并没有善待他。
痛吗?其实还好。
痛没有饥饿难受,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用铁链勒紧自己的腹部,勒到血肉模糊。
他想活的,他拼命想活的。
所以一次又一次地骗自己。
梦而已,醒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