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赫的手腕被楚昱尧牢牢钳着，掌心抵着冰凉的地砖。

他喘了口气，胸膛起伏：“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父皇吗？”

“父皇？”楚昱尧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眉梢挑起，那张向来骄纵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恶劣神情。

他俯身凑近，发梢扫过江玉赫的颈侧，“告诉父皇好啊。正好，让父皇知道，他的好儿子和他的江大人......私交甚密。”

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笑，眼神却亮得惊人：“到时候父皇一怒之下，把我们都赶出宫去。就咱们俩，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岂不是更好？”

江玉赫呼吸一滞。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可那眼神里烧着的东西，却让他心底发寒。

江玉赫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跟这样的人讲君臣之礼，讲后果利害，简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暖阁里熏香甜腻，是宫里今秋新调的“金桂引”，此刻却让他有些作呕。

“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昱尧看着他骤然沉寂下来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光。他松开钳制的手，转而抚上江玉赫的脸颊。

“不干什么。”楚昱尧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就是想碰碰你。”

“像溪边那次可不行。”楚昱尧补充道，“不能躲，也不能把我推开。”

他顿了顿，眼中翻涌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渴求。

“要像父皇那样......”楚昱尧盯着江玉赫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又轻又慢，“能好好地碰碰你。”

这话说得含糊，可里头的意味，两个人都懂。

江玉赫没躲。他只是静静看着楚昱尧，然后，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笑。

楚昱尧动作一顿，眉头拧起：“你笑什么？”

江玉赫微微抬眼。他的目光在楚昱尧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下落。

“学陛下？”江玉赫开口，字字清晰，“就凭你？”

楚昱尧脸色一沉。

江玉赫的目光最后落回他脸上，唇角勾起一抹刺眼至极的弧度。

“这身量，够格么？”

楚昱尧的脸“腾”地红了。不是羞，是怒。他自然不瘦弱，自幼习武，骑射功夫在众皇子中也是拔尖的。骨架已经长开，宽肩窄腰，带着青竹般韧劲的精悍。

可江玉赫那眼神，那语气，分明是在拿他和那个高大挺拔的父皇作比。

而这样的比较，本身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楚昱尧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手上力道骤然加重，指节都泛了白。他猛地倾身，将江玉赫更重地压向地面。青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衫渗进来，江玉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两人之间再无间隙。楚昱尧身上淡淡的汗意、衣料熏染的瑞龙脑香，一股脑地将江玉赫笼罩。

“够不够格，”楚昱尧的声音压得极低，热气喷在江玉赫耳畔，带着急于证明什么的焦躁，“你亲自掂量掂量，不就知道了？”

他不再多言，低头凑近。

这一次，他的唇没有落在江玉赫唇上，而是偏了几分，重重碾在他的唇角。那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宣告。另一只手则急切地去扯江玉赫已经松散的衣襟。上好的云纹杭绸，扣子是用珍珠母贝打磨成的，小小一粒，精致得很。

楚昱尧的手有些抖，扯了两下竟没扯开，索性用力一拽——

“刺啦”一声轻响。

襟口被扯开了小半，露出一段锁骨和半边肩膀。暖阁里光线昏暗，那片肌肤在阴影里白得晃眼。

江玉赫猛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将所有情绪都严严实实地封存在里面。

暖阁里静极了。只余下两个人紊乱交错的呼吸，还有衣料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穿过回廊，发出呜呜的低咽。远处隐约有宫人经过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又远了。

昏黄的光线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变形，模糊地晃动着。

江玉赫一动不动，像一尊失了魂的玉雕，任由摆布。只有在那只带着薄茧的手，试探着从腰侧滑入中衣下摆，贴上腰腹温热的皮肤时，他才难以抑制地剧烈痉挛了一下，喉咙深处挤出极压抑的一声闷哼。

像是痛极了，又像是别的什么。

这细微的反应，却像一簇火星溅入干透的草垛。楚昱尧呼吸骤然粗重，眼底的暗色翻涌成一片近乎失控的急流。

他喘着气，嘴唇几乎贴着江玉赫的耳廓，声音又低又哑：“现在呢？我够不够资格？”

江玉赫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