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赫握着那根玉簪，一步一步，朝着龙床的方向走过去。

高无庸脸色大变！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横跨一步，张开双臂，用自己肥胖的身体挡在了楚枭面前，声音发颤：“江大人！您、您要做什么！陛下龙体欠安，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楚枭忽然伸手，用尽力气，狠狠推了他一把！

“滚开！” 楚枭的声音嘶哑虚弱。

高无庸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愕然回头，看到楚枭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江玉赫，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

“陛下！” 高无庸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许多了，尖着嗓子朝殿外嘶喊：“来人！快来人啊！！”

脚步声，甲胄碰撞声，瞬间从殿外由远及近！寝殿的门被猛地推开，数名带刀侍卫冲了进来！

然而，就在侍卫们冲进来的刹那——

江玉赫已经走到了龙床边，距离楚枭不过一步之遥。

楚枭依旧死死盯着他，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露出截脖颈，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江玉赫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他握着玉簪的手，缓缓抬起。

“护驾！！” 冲进来的侍卫统领目眦欲裂，拔刀就要上前。

“都给朕退下！” 楚枭猛地转头，对着冲进来的侍卫厉喝，“谁都不许动他！”

侍卫们猛地停住，刀拔了一半，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一片混乱和死寂中——

江玉赫抬起握着玉簪的手，刺向楚枭的心脏。

“噗嗤——”

力道很大，玉簪的尖头几乎完全没入！素色的衣衫瞬间晕开一片暗红，迅速扩大。

“父皇！”

一道凄厉惊骇的呼喊猛地从殿门口炸开！

是楚昱尧。

江玉赫顾首，肩颈一阵刺痛袭来，晕了过去。

楚昱尧快走过来，扶住江玉赫，拔出玉簪，对上楚枭不可置信的眼神，笑道：“父皇，您就好好安心吧。从今往后，我会照顾好玉赫的。”

第94章 番外1：别走

元和六年的春，还带着料峭寒意。十四岁的楚枭被几个衣着华贵的宗室子弟推搡着，抵在宫墙上。

“哑巴了？刚才射箭的时候不是挺能耐？抢了本世子的风头！” 领头的安郡王世子一脚踹在楚枭腿弯，他闷哼一声，单膝跪进湿冷的泥地里。

“就是！一个宫女生的，也配跟我们一处习武？晦气！” 另一人唾了一口。

楚枭低着头，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拳。他不能还手，还手了只会招来更狠的报复。母妃位份低微，早已失宠，在这吃人的宫里，他活得还不如有些得脸的太监。

拳头和靴子落在身上，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胸口因怒意和屈辱剧烈起伏。

“喂！你们几个，以多欺少，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

一道清越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朝气的声音，忽然从墙头传来。

打人的几个愣了一下，纷纷抬头。

楚枭也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

只见墙头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少年。他看起来比自己略小一两岁，穿着一身天蓝色的箭袖骑装，料子是上好的杭绸。墨发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束成高马尾，随风轻轻晃动。

他一手撑着墙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正歪着头，看着下面这一幕。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脸。肌肤是养尊处优的莹白，眉眼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楚枭从未见过这么好看，这么......明亮的人。像是一束光，骤然照进了这阴暗潮湿的角落。

让他灰暗的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抹那双璀璨的眼眸。

“你谁啊？少多管闲事！” 安郡王世子回过神来，有些恼怒被人打断，尤其是对方看起来非富即贵，气度不凡。

墙头上的少年轻盈地跳了下来。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几人面前，目光扫过楚枭膝盖上的泥污，又看向那几个宗室子，脸上笑意淡了些。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行吗？” 他声音清朗，“看他衣服，也是来演武场习武的吧？大家都是同窗，切磋武艺可以，这样欺负人，可不太好。”

“同窗？他也配？” 一个跟班嗤笑。

少年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跟这些人讲不通道理。他不再理会他们，反而蹲下身，朝楚枭伸出手，笑容重新变得明朗温暖：“你没事吧？能起来吗？”

楚枭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和他自己带着薄茧、还有刚才蹭上污渍的手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