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147)
他闭了闭眼,终究没有再强行抽手,只是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拿起旁边小几上那半壶冷茶,递到阿勒罕嘴边。
“喝水。”
阿勒罕眼睛又亮了一下,顺从地就着江玉赫的手,小口喝了几口冷茶。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
喝完水,他似乎耗尽最后力气,握着江玉赫的手也松了力道,整个人软软地靠着墙壁滑下去,眼睛半阖,呼吸再次变得微弱而急促,额头上冷汗涔涔,显然毒素和失血再次占据了上风。
江玉赫趁机轻轻抽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湿热的触感和对方口腔滚烫的温度。
他垂眸看着自己那几根被舔得微微发红、甚至带着细微齿痕的指尖,眸色深暗。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块素净的帕子,用力擦拭着指尖,直到皮肤发红。
然后,他走回阿勒罕身边,蹲下身,用那块帕子,也擦了擦阿勒罕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阿勒罕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朝着那点微凉的触碰靠了靠,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依稀是“主人”和“甜”。
江玉赫动作顿住,看着帕子上迅速洇开的汗渍,然后将帕子丢到阿勒罕脸上。
不要脸。
第106章 不许碰我主人
天色将明未明,雪后的乾清宫笼罩在一片清冷肃穆的寂静中。
楚君越早已起身,未着龙袍,只一袭家常的常服,外罩狐裘,正站在暖阁的窗前。
“陛下,” 高无庸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躬身禀报,“御前侍卫副统领赵云琛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回禀昨夜搜查之事。”
楚君越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宣。”
“臣赵云琛,叩见陛下。” 赵云琛一身甲胄未卸,带着寒气大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平身。赵统领辛苦了一夜,可有何发现?” 楚君越转过身,在临窗的紫檀木榻上坐下,语气温和。
赵云琛站起身,却未完全放松,神色凝重:“回陛下,昨夜臣等奉旨搜查西六宫一带,共擒获可疑人等三名,皆是意图趁乱盗窃或窥探的内侍宫人,已移交内务府严审。然......”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然,那潜入宫中的南蛮刺客,至今尚未寻获踪迹。臣等几乎已将西六宫翻遍,包括几处平日少有人至的废置宫苑,皆无所获。只在靠近西角门附近的宫墙上,发现些许新鲜血迹和攀爬痕迹,指向擷芳园方向。但臣等已仔细搜查过擷芳园内外,包括江大人所居静寄斋,并无发现。”
楚君越静静地听着,指尖又开始缓缓转动那枚扳指。听到“擷芳园”和“江大人”时,他神色微变。
“擷芳园?” 他缓缓重复,声音平稳,“江修撰最喜静,昨夜那般喧闹,可曾惊扰?”
赵云琛连忙道:“臣等叩门时,江大人似已歇下,听闻是搜查刺客,便允了臣等入内查看。臣亲自派了两名得力属下入内仔细检视,确无异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禀报,“只是属下回报,说江大人当时似乎有些惊梦未定,声音略带沙哑,臣等告退时,他气息也略急。许是被惊扰了清梦。”
“惊梦未定……” 楚君越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江修撰身子向来弱,经不得惊吓。既是无事,便好。赵统领,依你看,那刺客可能逃往何处?”
赵云琛眉头紧锁:“陛下,西六宫已是宫城西侧边缘,再往外便是夹道和高墙。刺客若未藏匿宫中,便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已趁乱混出宫去,二是已毙命于某处隐秘角落,尚未被发现。臣已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并严查各宫门昨夜至今出入记录。”
“混出宫去……” 楚君越指尖的扳指停止了转动,他抬眼,“赵统领觉得,一个受伤中毒的南蛮死士,能在朕的皇宫里,避开重重守卫,无声无息地混出去么?”
赵云琛背脊一寒,立刻低头:“臣失职!臣定当竭尽全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君越沉吟片刻,道:“罢了,能潜入宫中已是本事,若真让他逃了,也非你一人之过。继续搜查,不可松懈。另外,昨夜惊扰了各宫,尤其是擷芳园那边,江修撰抱恙静养,朕当下旨抚慰。你且退下吧。”
赵云琛松了口气,行礼告退。
高无庸上前低声询问是否传早膳,楚君越缓缓道:“去擷芳园。”
“陛下,这......” 高无庸有些意外,天刚亮,雪后路滑,又是去那个敏感之地......
“备辇。低调些。” 楚君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于是,在宫人刚开始一日洒扫之时,一乘不起眼的暖轿便停在了擷芳园门外。楚君越未让人通传,径自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