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152)

作者:墙角一坨霉 阅读记录

他必须尽快带主人离开京城,离开中原。回到黑石山,回到有火塘、有草药、有长老和巫医的地方。那里才是他的领地,才能保护主人。

半年后,南境,黑石山。

山峦如墨,终年云雾缭绕,瘴气弥漫。

江玉赫住在一座半悬在崖壁上的木楼里。楼是阿勒罕和部落里几个年轻人一起,用黑铁木和兽皮搭起来的,结实,挡风。

他身上的伤早已好了。黑石山的大巫医,是个脸上刺满青色图腾的干瘦老人。

他用味道刺鼻的草药膏、活着的毒虫、还有吟唱般冗长的咒语,治好了江玉赫肩下和心口的旧伤。

至于“脏东西”,老巫医只是围着江玉赫转了几圈,用骨杖敲了敲地面,撒了几把灰,便对阿勒罕说:“缠得深,一时赶不走。留在山里,有山神看着,它闹不大。”

于是,江玉赫便留下了。

他依旧穿着青色衣衫,是阿勒罕用猎物从山外换来的细布,自己笨手笨脚缝的,针脚粗大,但干净。

长发用一根削磨光滑的黑木簪松松绾着。半年山居,风吹日晒,他脸上褪去了宫里那种不见天日的苍白,多了些血色。

阿勒罕几乎寸步不离。他打猎,江玉赫就在不远处的溪边坐着。他烤肉,江玉赫就沉默地吃。

夜晚,木楼里只有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石床,阿勒罕固执地要睡在江玉赫外侧,说“挡风,也挡脏东西”。

江玉赫从不拒绝,却总是背对着他。

部落里的人对江玉赫好奇又敬畏。

好奇是因为他过分好看的容貌和中原人气质。

敬畏是因为阿勒罕对他的态度。这个部落里最勇猛的年轻猎人,像守护最珍贵的火种一样守护着他,不许任何人靠近、打量,甚至多问一句。

有人私下嘀咕,说这个中原男人怕是会妖法,迷惑了阿勒罕。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老人们,看着江玉赫的眼神带着一种深意,尤其是当他独自坐在溪边,望着北方出神的时候。

“是‘药’啊......” 有老人喃喃,“阿勒罕那孩子,找到了......”

江玉赫听不懂他们的土语,但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他并不在意。这半年,他的话越来越少,有时一整天都不说一句。

阿勒罕也不介意,只要江玉赫在他视线范围内,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就很满足。

他会把猎到的最柔软的皮毛铺在江玉赫常坐的地方,会把最嫩的肉留给他,会笨拙地学用中原话。

江玉赫从未回应过“主人”这个称呼,但也没有再纠正。

杨靖的鬼魂来得少了。即便来,也变得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浓雾,声音也微弱许多。

阿勒罕真想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

但是好景不长,北方向南方宣战了。

第110章 杨肃

战火,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北方的铁骑,挟着雷霆之势,踏破了南境看似稳固的关隘。

起因已不重要。或许是新帝楚君越要彻底肃清南疆,或许是南蛮某些部落的劫掠触了逆鳞,也或许,只是权力扩张的必然。总之,平静了不到一年的南境,再次沦为血肉磨盘。

阿勒罕的部落首当其冲。他们骁勇,熟悉地形,但面对装备精良的中原大军,以及那些威力惊人的新式火器,抵抗显得徒劳。

厮杀声震动了山谷。江玉赫站在崖壁木楼的窗前,看着山下升起的浓烟,听着隐约传来的惨叫与金铁交鸣。

搭在窗棂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阿勒罕在三天前的清晨离开。他换上最旧的皮甲,磨快了刀,将一张更小的、描绘了隐秘山径的皮纸塞进江玉赫手里。

“主人,在这里,等。” 他眼神坚定,琥珀色的瞳孔映着晨光,“我去打狼。很快回来。”

他没说“狼”是谁,但彼此心知肚明。

阿勒罕离开前,江玉赫第一次,主动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动作很快,很轻,像羽毛拂过。

阿勒罕整个人僵住,琥珀色的眼睛瞪大,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击中。他猛地收紧手臂,用力回抱住江玉赫,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气,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哝。

“主人......等阿勒罕回来。”

说完,他松开手,头也不回地冲下山崖,矫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江玉赫站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皮甲粗砺冰冷的触感,和那股灼热的气息。

山下,厮杀声越来越近。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部落里的青壮年都拿着武器冲了出去,老弱妇孺惊慌地往更深的山里逃散。哭喊声,呵斥声,兵刃碰撞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清晰。

江玉赫没有逃。

上一篇: 府城来的小夫郎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