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17)
但他没有喊疼,甚至抬起手,用素净的帕子轻轻去擦拭江玉赫腿间那片的属于别人痕迹。
他一边擦,一边抬起泪眼:“母亲,即使是这样……孩儿也不会讨厌您的。”
他知道江玉赫厌恶自己,从记事起就知道。父亲杨靖曾摸着他的头,温声告诉他:母亲病了,心里很害怕,所以才总是疏远他们,抗拒他们。他们要做的事,就是更加爱母亲,更#加耐心,直到母亲的病好起来。
所以,他习惯了母亲的冷眼,习惯了母亲的责骂,习惯了这一巴掌带来的刺痛。
只要母亲的目光能落在他身上,哪怕只有一瞬,哪怕那目光里盛#满了厌恶,也好过彻底的无视。
他在意的,从来都只是“被看见”。
杨慕江一边无声地掉着眼泪,一边轻柔地用帕子擦#拭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让他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帕子拂过那片被蹂#躏过的肌肤,香气清晰地传入他鼻间,那香气与平日不同,沾染了情欲与汗液的氤氲,馥郁而奇异。
杨慕江的呼吸忍不住沉重起来,丝丝缕缕钻入他的肺部,甚至无意识地将鼻尖一点一点地凑近……
他想更近一点,更近一点,最好是把脸埋进去,深深地、用力地呼吸,将母亲的气息、母亲此刻的一切,都纳#入自己的身体里。
“孽畜!”
江玉赫的暴喝如同惊雷炸响。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察觉到少年那点异常时,用尽全力猛地一脚踹在杨慕江的胸#口!
“呃!”杨慕江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后倒去,撞翻了旁边的矮凳,发出一声闷哼。
他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母亲那毫不掩饰的憎恶。
江玉赫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恶心的。
他猛地扯起旁边最完整的外袍,胡乱裹住自己狼藉不堪的身体,踉跄着下了软榻,跌跌撞撞地走向内室。
杨慕江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他没有试图跟进去,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内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和呕吐声。
少年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的孩子。
一门之隔,内外皆是地狱。
........
翌日,近午时分,府中上下似乎都屏着一口气,等待着什么。
果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刻意维持的平静。宣旨太监尖细高亢的嗓音在正厅前响起:
“圣旨到——杨家杨肃接旨——!”
杨府众人慌忙聚拢,跪伏在地。江玉赫作为未亡人,垂首跪在女眷前列。杨肃则跪在人群最前头。
太监展开明黄卷轴,声音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兹有昭勇将军杨肃,戍边多年,夙夜勤勉,屡建微功……今擢升为宣威将军,加授定远军副指挥使,即日赴北疆云州大营听用,整饬边防,以固国本……钦此!”
旨意念完,厅内一片死寂。
“昭勇”变“宣威”,看似从三品升到了从二品,听着风光。“副指挥使”的职位也不算低。然而,定远军是出了名的老弱病残集中地。
常年驻守在北疆最无战事的云州一带,几乎等同于发配边疆的“养老院”。
而“副指挥使”听起来是二把手,实则上面有指挥使压着,下面军心涣散,根本就是个空架子,无兵可调,无权可用。
“明升暗降”,“彻底架空”——江玉赫昨夜那冰冷的话语,一字不差,全都应验了。
杨肃低着头,脸色铁青。
皇帝……果然还是那个皇帝。猜忌,打压,毫不留情。
“杨将军,领旨谢恩吧。”宣旨太监等了片刻,见杨肃没有反应,拖长了声音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的怜悯与催促。
杨肃猛地吸了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那股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愤懑。他缓缓俯下身,额头触地,声音沙哑干涩:
“臣杨肃……谢主隆恩!”
太监将圣旨递到杨肃高举过头顶的手中,又说了几句勉励的场面话,便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转身离去,留下满厅心思各异的杨家人。
圣旨既下,便是铁令。杨肃必须在限定时间内离京赴任,一刻不得延误。
宣旨太监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捧着圣旨转身离去,脚步不疾不徐。
经过垂首恭立的江玉赫身侧时,那太监的脚步缓了那么一瞬,宽大的袍袖随着他抬手理了理衣襟的动作。
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硬物,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江玉赫拢在身前的素袖之中。
江玉赫袖中的指尖一颤,随即不动声色地将那东西拢住。他面上未动分毫,依旧维持着恭送圣驾的垂首姿态,心却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