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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28)

作者:墙角一坨霉 阅读记录

皇帝的多疑,他从不意外。即使杨靖已死,即使他如今看似在杨家孤立无援,如履薄冰,皇帝依然不放心。

不放心他这个顶着“杨夫人”名头,却与杨家和他有着血海深仇的“未亡人”,不放心他手中可能还残留的,属于江家或杨靖的某些秘密或力量。

在这位九五至尊眼里,如今的江玉赫,在杨家唯一的“倚仗”和“软肋”,恐怕就是那个名义上的“嫡子”杨慕江了。

所以,皇帝送来了白绫。

一个清晰的暗示,或者说,命令:自我了断,以绝后患。或者动他明面上的依靠——杨慕江。

皇帝认为,只要他江玉赫还活着,就可能“动”杨慕江这张牌,无论是用来保护自己,还是用来报复,都可能带来变数。而一个死人,是最安稳的。

这白绫,与其说是给他的催命符,不如说是皇帝对杨家态度的一个明确信号:可以动手了。

第二日,傍晚时分。

江玉赫上了带有杨家标识的马车,上了醉仙楼。到了地方,小二明显有被吩咐过,立马将他引上了三楼。

不多时,门外传来三下叩门声,节奏特殊。江玉赫放下茶杯,道:“进。”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寻常富户家仆服饰的中年男子进入,又迅速将门掩上。他站定后,微微躬身,低声道:“江大人。”

这称呼让江玉赫眉梢动了一下,“你家主子有何吩咐?”

那内侍字字清晰:“主子让奴才传话,米,已经按照大人的意思,备好了。现就存放在通州码头第三号仓,仓钥和提货凭证在此。”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火漆封着的小小牛皮袋,双手奉上,“只等大人您这边准了,消息便可放出去。”

江玉赫接过牛皮袋,并未立刻拆看。江南水患,颗粒无收;北地大旱,赤地千里。朝廷国库空虚,赈灾粮草捉襟见肘。

皇帝最初属意的,自然是将有限的官粮优先调往政治中心所在的北方,稳定京畿,安抚流民。

而那些嗅觉灵敏的巨商大贾,必定会想方设法囤积居奇,高价倒卖到粮价飞涨的南方,以谋暴利。

杨家必然也在其列。

然而,就在粮队离京不久,江南突然传来急报,数股悍匪作乱,劫掠州县,当地驻军“急需粮草支援,以平匪患”。

一道措辞要求附近粮队改道支援的军令,便送到了押运官员手中。

北上?还是南下救急?押运官员不敢擅自做决定,快马请示。朝廷的回复“匪情紧急。”

于是,在顾全大局之下,大部分粮队临时变更了路线,转向江南。

而准备大捞一笔的商贾,手中高价购来的粮食,顿时成了烫手山芋,积压在仓,资金链断裂,亏损已成定局。

江玉赫拆开牛皮袋,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一份漕运衙门的提货文书。

“消息可以放了。” 江玉赫将钥匙和文书仔细收好,抬眸看向那内侍,“就说,通州码头三号仓,有一批来历不明、但品质上乘的江南新米”

“因原主家突逢变故,急于脱手,价格可商议。尤其,要让城南‘永丰号’的刘掌柜,‘恰好’听到这个消息。”

永丰号,明面上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粮行,与杨家的三爷杨安,以及几位在户部和漕运衙门任职的官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往来。

这次囤粮投机,永丰号便是主力之一,如今正焦头烂额。

内侍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奴才明白。”

江玉赫微微颔首,内侍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雅间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沉水香袅袅的烟气。

江玉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正欲整理思绪,隔壁雅间紧闭的窗扇也“吱呀”一声被推开。

“伯母?”

一声因意外而微微拔高的呼唤,清晰地穿过两扇窗户之间不过丈余的距离。

江玉赫身形一顿,他惊讶地侧过头,目光投向隔壁窗口。

醉仙楼三楼的“天”、“地”两间雅室,本是专为最顶级的贵客预留,位置最佳,互不干扰。

唯有一扇临街的窗户,因视角设计,若是同时打开,两边的人便能遥遥相望。

此刻,隔壁“地”字号的窗内,正探出几个毛茸茸的脑袋,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穿着或华贵或素雅的锦袍,脸上还残留着宴饮后的微醺与嬉闹之色。

第20章 真的是江伯母!

为首那个,正是三房的杨瑞。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江玉赫。

“真是江伯母!” 杨瑞身后一个少年低呼,随即更多脑袋挤了过来,你推我搡,都想看清隔壁窗边那道清瘦出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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