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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36)

作者:墙角一坨霉 阅读记录

母亲......从未这样碰过他,从未。

哪怕是责骂,是冷眼,是漠视,也从未有过这样,温柔的接触。

一股陌生的热流,瞬间从被触碰的地方炸开,迅速蔓延至整张脸,乃至耳根脖颈。

是疼?还是不疼?他该回答什么?

“我......” 他喉结滚动,声音艰涩得仿佛锈住,“不、不疼......”

“明明是我救的人,他疼什么......”

杨瑞站在一旁,不由得嘀咕。

瞧着像是在吃味,江玉赫一时无语,他不想比自己小10岁的杨家孩子计较,也不想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他难得哄人,问:“那瑞哥儿,疼不疼?”

杨瑞没料到江玉赫会突然将话头转向自己,还用了这般哄慰的语气。

他先是一愣,随即傲娇道:

“还行,就燎了一下袖口,不碍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方才冲进火场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闪烁的眼神,却泄露了他心底的雀跃。

伯母,在关心他呢!还是当着杨慕江的面!

江玉赫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弯了一下,不再多言,只对春螺微微颔首。

春螺会意,上前一步,对杨瑞福了福身,温声道:“三少爷英勇,夫人心里都记着呢。您也受了惊吓,快回去换身衣裳,仔细着凉。夫人这里有奴婢照料。”

杨瑞得了“关怀”,又被“记着”,心里那点小得意更是膨胀,又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沉默垂首的杨慕江,这才心满意足地对江玉赫行了一礼。

第25章 喂你

这下,又只剩下江玉赫、春螺,和那个始终静立一旁的杨慕江。

“那母亲,您好生安歇。”杨慕江行了个礼,但是却没有走的意思。

江玉赫刚刚做完那种梦,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杨慕江。

他轻轻“嗯”了一声,杨慕江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春螺:“夫人,要请太医吗?”她还记着刚才叫不醒的江玉赫,担心他的身体。

江玉赫看向逐渐被扑灭的火光,“不必了,只是可惜了那些账本。”

要重新写了。

......

清明。

连绵数日的阴雨终于在清晨时分歇止,杨府上下早已洒扫洁净,各处门楣廊柱都悬挂了素净的纱灯。

祠堂所在的东院香烟缭绕。

江玉赫寅时未到便已起身。春螺带着几个手巧的大丫鬟,为他换上早已备好的深青色织金云纹祭服。

层层叠叠的衣衫,将他本就清瘦的身形衬得愈发挺直。镜中之人,眉目如画,气度高华,只是面色过于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连最上等的珍珠粉也未能完全遮掩。

连续两夜,他都未曾安枕。那些诡异的梦和需要重新默写整理的账册密信,都在透支着他所剩不多的精力。

“夫人,一切已准备妥当,各房的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都已在前厅候着了。” 春螺为他最后正了正鬓边那支象征身份的九翟金钗,低声回禀。

江玉赫微微颔首。

前厅里,黑压压站了一片人。以三老爷杨安为首的各房男丁立于东侧,女眷们则按辈分站于西侧。

江玉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了过来。

他走到女眷最前方的位置站定,对微微侧身让出半步的三夫人杨安之妻李氏,略一颔首。

李氏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见到江玉赫,低声道:“嫂嫂气色瞧着还是欠佳,可要保重身子才是。祭祖虽是大事,但嫂嫂身体更要紧。”

江玉赫只淡淡回了句“有劳弟妹记挂”,便不再多言。

吉时到。

沉重的祠堂大门被缓缓推开,众人按辈分长幼,鱼贯而入。

祠堂内烛火通明,香烟更盛。正面高悬御赐匾额,下方是密密麻麻、按支系排列的杨氏先祖牌位。

最前方正中,是杨靖父亲,已故老国公的牌位。而在其侧下方,一个簇新的牌位,静静摆放——昭武将军杨靖。

江玉赫的目光在那块牌位上停留了一瞬。冰冷,漠然,仿佛看的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木牌。

祭典开始。

繁复的礼仪,冗长的祝文,一遍遍的叩拜。江玉赫作为主母,需带领女眷行礼。

祝文念到杨靖的生平功绩时,祠堂内的气氛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不少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江玉赫。

江玉赫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无波无澜,仿佛那被歌颂的赫赫战功、忠勇刚烈,与他毫无干系。

轮到进香时,江玉赫作为未亡人,需第一个上前。他从春螺手中接过三炷的清香,在烛火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他缓步上前,在杨靖的牌位前站定。

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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