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43)
“此地既是南北通衢,想必不乏像样的酒楼。” 江玉赫问身侧的杨瑞,“你杨家产业遍及南北,这清平镇上,可有你家的酒楼?若能照顾自家生意,总比外头妥帖些。”
杨瑞正用嫌弃的眼神打量着一家食肆门口油腻的幌子,闻言一愣,随即不假思索地答道:“这我哪儿知道。”
江玉赫脚步未停,侧目瞥了他一眼:“若我没记错,南边这几省的酒楼、货栈生意,该是归你们杨家三房掌管。”
杨瑞被他问得一噎,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是啊,可我爹管是他的事,我平日只管读书......呃,和朋友们交际,谁耐烦记这些铺子开在哪个犄角旮旯?表兄你若是想找清净地方吃饭,寻个看着最气派的不就得了?问这些作甚。”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家族生意、沿途产业,是与己全然无关的琐事。
江玉赫一阵无语。
最后当然找不到杨瑞满意的饭店,杨瑞只能照说的,进一家最气派的去吃,结果还是不满意。
回到客栈,江玉赫已是一脸倦色,并非因路途,而是应付杨瑞无止境的挑剔。
他独坐灯下,整合今日所得:南货北运价涨三成,新设“平安厘”盘剥甚重;杨家铺子供盐的老雇主语焉不详,讳莫如深;而盐味寡淡,已是市井皆知却无人敢明言的常态。
次日拂晓,车队再启程。江玉赫弃了原本考虑的水路,决意仍走陆路。
掌柜昨夜暗示水路关卡勒索更甚,且沿途“水匪”出没,不如陆路虽颠簸,至少护卫与车马尚在己手,真遇变故,也有一搏之机。
杨瑞听闻仍要走颠簸官道,不免抱怨,但见江玉赫不容置喙的模样,也只得悻悻上车。
车队驶出清平镇,晨雾未散,山林寂静,只闻辘辘车声。
越往南行,官道越发崎岖,两旁山势渐陡,林木蓊郁,虽是官道,却透着一股人烟稀少的荒凉。
江玉赫坐在车中,手中虽仍握着书卷,心神却已绷紧,目光不时扫过车窗外掠过的险峻地形。
春螺也察觉气氛有异,手悄悄按在了暗藏的短刃上。
杨瑞对此浑然不觉。他在后面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里,因抱怨路途颠簸,车内气闷,早将两侧车窗的锦帘高高卷起,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嘴里犹自嘟囔着“穷山恶水”、“鸟不拉屎”。
他这辆马车本就扎眼,锦帘高卷更是将车内铺设的锦缎软褥,小几上摆的时鲜瓜果、乃至他一身华贵耀眼的装扮,清清楚楚暴露在外。
随行的杨家护卫虽都是好手,但见是自家少爷脾性,又是在官道之上,只道无妨,并未强行劝阻。
车队行至一处名为“鹰嘴涧”的险要之地。两侧山崖壁立,状如鹰喙夹峙,官道在此变得极为狭窄,仅容两车交错,一旁是陡峭山壁,另一旁则是深不见底的幽涧。
护卫头领王管事经验老到,见状立刻示意车队减速,提高戒备,并亲自策马行至江玉赫车旁,低声道:“夫人,前方地势险恶,需快速通过,还请坐稳。”
江玉赫微微颔首,放下车帘。后面杨瑞的马车也得了提醒,那少爷总算知道些厉害,不情不愿地让丫鬟放下了帘子,嘴里却还抱怨:“故弄玄虚,好好的官道,能有什么……”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听两侧山崖之上,突然传来数声尖锐的呼哨!紧接着,乱石、滚木挟着风雷之势,轰隆隆自陡坡砸落!
目标并非车队前部,而是精准地砸向队伍中段,杨瑞那辆最为华丽显眼的马车!
“有埋伏!保护夫人和表少爷!” 王管事厉声大喝,拔刀出鞘。
训练有素的护卫们迅速收缩,一部分拔刀迎向从山坡灌木丛中悍然扑下的数十道黑影。
另一部分则拼命想稳住受惊嘶鸣的马匹,护住两辆马车。
山匪显然有备而来,人数众多,且熟悉地形,身手狠辣,并非寻常乌合之众。
他们目标明确,分出大半人手缠住护卫,另有一股人直扑杨瑞的马车。
“砰!” 一根沉重的滚木狠狠撞在杨瑞马车的车辕上,拉车的骏马惊极人立,车夫被甩飞出去。
车厢剧烈倾斜,里面传来杨瑞惊恐的尖叫和丫鬟的哭喊。
“少爷!” 近旁的护卫想冲过去救援,却被几名山匪死死拦住。
江玉赫的马车在前,受冲击稍小,但拉车的马也已受惊。
春螺脸色发白,却死死护在江玉赫身前。“夫人!”
江玉赫面色发白,透过摇晃的车帘缝隙,已将形势尽收眼底。
他看见杨瑞的马车在匪徒的有意驱赶和山石撞击下,正不可控制地滑向悬崖边缘!
“弃车!” 江玉赫当机立断,对春螺和王管事喝道,“所有人,向崖壁靠拢,结阵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