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77)
“江玉赫!” 柳林舟打断他,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不要沉溺于过去。杨靖已死,杨家其他人是无辜的,陛下也并未牵连......”
“无辜?” 江玉赫猛地提高声音,因为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死死盯着柳林舟,“那江家那些人呢?江府上下七十三人,他们就不无辜吗?!他们就该死吗?!”
柳林舟沉默了。
寝殿内只剩下江玉赫急促的喘息声,和他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恨意。
良久,柳林舟将配好的药包放在床边矮几上,又倒了一杯温水,一起推到他手边。
“按时用药。” 他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了江玉赫一眼,那眼神里有江玉赫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别的什么,但最终都归于一片沉静的深潭。
“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说完,不再停留,提起药箱,转身向殿外走去。
江玉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又看了看矮几上那包药和那杯水。他忽然伸出手,猛地将药包和水杯一起扫落在地!
瓷杯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药粉洒了一地,温水浸湿了华贵的地毯。
他无力地倒回枕上,闭上眼睛,胸腔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而阵阵抽痛。恨意如同毒藤,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父亲,母亲......对不起。
玉赫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一缕风吹过,烛火摇曳。
“我的玉郎......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己?”
那声音低沉,近在耳畔。
江玉赫倏地睁开眼,转头,看向身侧——
床边空无一人。只有明黄的帐幔静静垂落。
但那股阴冷的气息,那仿佛被无形视线舔舐皮肤的触感,却无比真实。
杨靖。是杨靖!
他竟跟来了皇宫?这紫宸殿,天子居所,龙气最盛之地,竟然也阻不住他?!
“谁?!” 江玉赫嘶声问。他明明知道是谁,却仍忍不住问出声,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无处不在的寒意。
“我的卿卿,自然是天下最好的。” 那声音又响起了,阴冷的气息几乎贴上了江玉赫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看看,把自己弄成了这样......真叫人心疼。”
江玉赫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
“杨靖……” 江玉赫缓缓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床边,“你不是一直说,你喜欢我吗?”
“你帮我杀一个人。杀了楚枭。只要你杀了他,我......”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就下来陪你。永远陪着你。怎么样?”
“傻玉郎。” 那声音低低笑了,阴冷的气息拂过江玉赫耳垂,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我的执念因你而生,也只系于你。这深宫禁苑,龙气皇权......我碰不到旁人,只能碰到你。”
一只无形的手似乎抚上了江玉赫冰凉的脸颊,带着幽冥的寒意。
“所以,替你杀人......我做不到。但陪你,我的玉郎,我随时都在。”
江玉赫猛地偏头,抬手朝身侧空处狠狠一挥,仿佛要打落什么无形之物。
他脸上先前的脆弱绝望瞬间褪尽,只剩冰冷的讥诮。
“碰不到旁人?” 江玉赫嗤笑出声,“那我要你这只能吓唬我的孤魂野鬼,有何用?”
他不再看那空荡荡的床边,扯过明黄锦被蒙过头,声音闷闷传来,满是厌弃:
“滚吧。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第55章 自己喝,还是朕喂
床边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那股阴冷的气息并未因他的呵斥而散去,反而像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带着某种纵容的沉寂,缓缓退开些许,却并未真正远离,依旧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在这方寸之间。
暮色渐深,紫宸殿内宫灯次第亮起,将空旷的寝殿映照得一片昏黄静谧。
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泼洒的药渍已被悄无声息地清理干净。
殿门再次被推开,楚枭踱步而入,目光先在龙床上那团微微隆起的锦被上停留一瞬,随即扫过光洁如初的矮几和地面。
他走到床边,并未立刻掀开锦被,只垂眸看着,语气听不出喜怒:“药为什么不喝?”
锦被下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楚枭也不追问,只侧头对身后侍立的内侍吩咐:“再去端一碗来。”
内侍躬身应诺,很快,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被重新端上。
内侍小心地将药碗放在矮几上,看了眼床榻,又觑了眼楚枭的脸色,默默退到远处垂首侍立。
楚枭在床边坐下,伸手,一把掀开了蒙在江玉赫头上的锦被。
江玉赫依旧闭着眼,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唇色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只有眉头因突如其来的光线而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