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88)
“大人,这些粗活,让末将来吧。您身上沾了血污,不如先去清理一下,换身干净衣裳。夜风寒凉,仔细着凉。”
江玉赫转动树枝的手停了下来。
“凌将军,” 江玉赫开口,“冒充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南下查案这出大戏,你演得也挺卖力的。帮着你那位‘柳大人’,把我骗得团团转的时候,感觉如何?”
“现在,戏散了,角儿也各归各位了。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是楚枭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又想从我这里,骗点什么新功劳?”
凌云峰身体一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沉声道:“末将......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江玉赫低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保护我也是楚枭的命令吗?”
凌云峰不语。
“哦,对了,” 江玉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杨靖杀我全家,你当时是不是也在场?是递刀的那个,还是放火的那个?”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凌云峰心脏最深处。
他脸色骤然变得灰白,低下头:
“江大人!我当年只是奉命包围江府外围,防止有人逃脱,并未踏入府门一步!更未对江家老弱妇孺动过刀兵!杨靖他......”
“他行事狠绝,独断专行,许多事,末将亦不知情,更无力阻止!”
“不知情?” 江玉赫将手中烤得滋滋冒油的雁肉从火上移开,侧过头。
“凌云峰,你当年是他最信任的副将,金吾卫的二号人物。包围江府,不放走一个活口,这样的命令,你会不知情?说出这种话时,你自己不会想笑吗?”
江玉赫无心再与他争辩,把手中的烤雁投向火中,站起身,对凌云峰,道:“赏你了。”
第63章 靠近点,让你玩
夜已深,月如钩,清冷的光辉勉强照亮林间小径。
溪流不算宽,水声淙淙。江玉赫走到一处河湾处,停住脚步,脱下沾满血污的粗布外袍,随手扔在岸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又解开中衣的系带。
月光下,他的身体苍白得近乎透明,与深色的溪水形成鲜明对比。水珠顺着他优美的肩颈线条滑落,流过清瘦却肌理分明的胸膛,没入水下。
突然,一道窸窣声,钻入了他的耳中。
那声音来自斜后方岸上的芦苇丛深处。
江玉赫泼水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不是未经世事的深阁公子。多年的经历,让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异常敏锐。
有人。
在偷看。
江玉赫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惊慌失措地沉入水中遮掩。
相反,他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让更多肌肤暴露在月光下,水珠沿着腰线滚落,没入幽深的水中,若隐若现。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箭,射向那处传来异响的芦苇丛。
月光恰好在此刻穿透云层,清辉大盛,照亮了那一片区域。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又有芦苇遮掩,但江玉赫锐利的目光,还是捕捉到了——
是一角极其考究的锦缎衣料。那不是普通士兵或仆役能穿的料子。紧接着,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来赤裸裸的惊艳、贪婪、痴迷,以及被骤然发现的惊慌与狼狈。
虽然只是一瞥,对方就迅速缩回了阴影中,但江玉赫已然认出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四皇子,楚昱尧。
果然是他。
白日里御帐前那毫不掩饰的狎昵打量,比试时因分神而射偏的箭,以及此刻这卑劣龌龊的窥视。
一切都有了答案。
江玉赫的嘴角向上弯了弯,漫不经心的调子,悠悠响起:
“四殿下,秋夜寒凉,水边蚊虫也多。您千金之躯,躲在那湿冷的草窠里,不嫌脏么?”
芦苇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发出更大一阵窸窣乱响。
片刻的死寂。
然后,一个身影拨开茂密的苇杆,走了出来。
果然是楚昱尧。
月光下,他身上的锦袍确实华贵非凡,但此刻衣摆和肩头都沾了些草屑泥痕,显得有些凌乱。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初的惊艳痴迷早已被羞恼取代。
“江玉赫,” 他开口,试图维持皇子应有的威仪,却掩不住那丝气急败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跟本皇子说话!”
江玉赫依旧站在及腰深的溪水中,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水波在他腰腹间粼粼荡漾。
他没有因为来人是皇子而有丝毫瑟缩或遮掩,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那姿态,不像一个被窥视到,感到羞耻的大人,倒像月下无意间踏入凡尘的水妖。
“四殿下言重了。” 江玉赫声音清泠,“臣只是关心殿下罢了。这荒野溪畔,夜露深重,殿下万金之躯,若是不慎染了风寒,或是被毒虫惊扰,岂不是臣等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