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慢慢地往下看。

陆司琛就那么蹲着，抬着头，脸上盖着他的脚。

表情看不清楚。

但那双眼睛——

从脚底露出来，正看着他。

幽深的，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江晚舟的脚瑟缩了一下。

他想抽回来。

但陆司琛的手还握着他的脚踝，没松。

完了。

江晚舟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这下玩大了。

他打不过陆司琛的。

打了无数回，他就没赢过一次。

现在他把脚踩在人家脸上——

陆司琛会不会揍他？

会不会把他扔出去？

会不会……

【亲亲……】小美的声音弱弱地冒出来，带着点小心翼翼，【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给他踩爽了】

江晚舟愣住了。

什么？

踩爽了？

他？

他低头看向陆司琛。

然后他发现——

陆司琛确实没生气。

不仅没生气，他的表情……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那双眼睛幽深幽深的，暗涌翻滚，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握着他脚踝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

不是要推开他。

是在……摸他。

江晚舟的脚趾不受控制地蜷了起来。

陆司琛的呼吸顿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侧过脸，鼻尖蹭过江晚舟的脚心。

江晚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亲亲……】小美的声音又冒出来，这次带着点意味深长，【他真的被你踩爽了。而且是那种……真正的那种爽。】

江晚舟的脑子“嗡”地一下。

哪种？

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吧……

他就是想踩他一下，想赢他一次而已……

他没想……

“你——”江晚舟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抖，“你在干什么？”

陆司琛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看向江晚舟。

目光相接。

江晚舟的脸红透了，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慌乱和茫然。

陆司琛看着他，也明白了什么。

这人……什么都不知道。

就只是单纯想踩他，想把他踩在脚下，觉得这样就是赢了。

根本没往别处想。

陆司琛闭了闭眼，那股暗涌慢慢沉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无奈，好笑，还有一点点……可爱。

确实可爱。

明明是他先招惹的，现在倒像自己把他怎么了似的。

陆司琛睁开眼，看着江晚舟那张又红又懵的脸，忽然想笑。

“你以为我在干什么？”他问。

江晚舟瞪着他，不说话。

但那只脚还踩在他脸上，忘了收回去。

陆司琛看着他脚踩着自己，脸却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里又慌又乱，还强撑着不示弱——

忍不住笑了一下。

怪好玩的。

“行。”他说，“你不知道就算了。”

不是？

他应该知道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陆司琛又开口了。

“……踩人都不会踩。”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力道这么轻，给我按摩呢？”

第14章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江晚舟愣住。

什么意思？

嫌他踩得不够用力？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陆司琛的手动了，带着点力道，蹭过他的鼻尖。

江晚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样。”

“没吃饱饭似的，一点劲也没有。”

江晚舟的脸腾地烧起来。

不是害羞，是懵的。

这人什么毛病？

还嫌力道轻？

“你——”他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但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骂不出来。

陆司琛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

他正想再刺激两句，让这只小狐狸多补几下——

“小琛啊，妈妈炖了汤，给那孩子补补——”

陆母在楼下厨房忙着，听见楼上有动静估摸是醒了，于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站在门口。

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定格在了脸上。

她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她儿子的手握着那只脚，头微微仰着——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就像在……！

陆母：“……！”

江晚舟：“……”

陆司琛：“……”

三个人同时僵住。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汤碗里冒热气的声音。

然后陆母动了。

她飞快地别开眼，往后退了一步。

“哎哟喂！”

手里的汤差点洒出来。

“这这这……连门都不关！”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底下慌得差点绊到自己。

“你们继续，继续啊！我就是路过，路过！”

门“砰”地关上了。

脚步声慌慌张张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