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过来了？”沈倦看起来已经彻底忘记前几天跟萧执保证过的事情，遇到顾惊澜绝对不过多打扰的原则，还准备热情地再叙旧几句。

“沈倦，你先出去。”萧执很快起身，几步走到顾惊澜面前，将人拉在了自己身后，挡的严严实实。

沈倦没注意到顾惊澜的不对劲，但萧执却一眼就注意到了。

沈倦只当他对哥哥的占有欲已经强到这个程度，呵呵干笑了两声，挤眉弄眼地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还不忘回头又喊了声，“顾哥，一会我请你吃午饭，请千万要赏脸。”

被萧执冷冷一扫，沈倦缩了缩脖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没了聒噪的人，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怎么了？”萧执伸手摸了摸顾惊澜的眼尾，虽然已经不太明显了，但还是能看出来一点隐隐约约的红，“为什么不开心了？”

没见到萧执前，情绪还能勉强压抑。

见到了，便再难控制。

顾惊澜抬眼定定地看着萧执。

这张脸他看了八年，从少年的模样长到大人模样，可直到现在，他才终于看出来这张脸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他才终于看清了那些藏在萧执冷峻眉眼下的，被克制了太久的东西。

萧执最见不得他有一点不开心，此刻更是被他眼底那些情绪勾起细密的疼惜来，他的手指从顾惊澜眼尾滑到脸颊，轻轻蹭了一下，哄着他：“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了？”

傻瓜，到现在还在担心我难过。

那你呢？

顾惊澜摇头，还是不说话，他害怕一开口，声音就先抖起来。

但话可以不说，眼眶却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一股热意毫无预兆地涌上来，酸涩从鼻梁一路蔓延到眼眶，视野模糊了一瞬，他偏过头，想掩饰，但已经来不及了。

要说起哭这回事，萧执这几年哭的可多了。

可自从他被顾惊澜带回来，他还从没见过顾惊澜哭。

纵使他重新回来的第一天，也没像现在这样哭成这样。

可有时候，人的情绪就是这样，最开始的时候可能有一些延后，然后在一点点细节中，突然窥探到那些被掩埋起来的真心，便再难以克制。

顾惊澜现在就是这样。

在洞识过萧执曾经种种，又感受过他那些强烈不安后，那些被按捺住的情绪一瞬间全都反扑回来。

萧执的手还停留在顾惊澜脸上。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落在萧执的指尖上，温热的，烫的。

“哥？”萧执下意识地慌乱起来，可内心深处却又涌出一股欣喜来，他想，这眼泪是为我吗？

站在他面前的他最爱的人，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淌，像是一堵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里面所有的水都涌了出来。

这些都是为我而流的吗？

除了我，谁还能让他哭呢？

可我不愿意看到他哭。

除了在床上。

萧执恶劣地想，这个人只能在床上被我欺负到哭，其余时间，他就该永远没心没肺地笑着。

“别哭。”萧执手指擦过他的脸颊，又接住一滴眼泪。

顾惊澜别开眼不看他，哭成这样实在是有些丢人。

可眼泪这东西，还真是神奇。

不哭就一滴都没有。

可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

萧执大概能猜到顾惊澜情绪失控的原因，他叹了口气，手停在他脸上，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拇指温柔地一下一下抹掉那些不断涌出来的泪水。

“再哭我可要给你录下来了。”萧执轻声笑了笑，“哥，你的偶像包袱不要了吗？”

他在内心唾弃自己，为什么看到哭成这样的人，一边心疼的要命，一边却又想对他做些很坏很坏的事情。

掌心下的皮肤那么烫，一路烫到了他的心里。

好想吻掉他的眼泪啊，萧执想。

第53章 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呢？

顾惊澜红着眼睛瞪了眼人，显然也对萧执的恶趣味有些无语。

可他不知道，他红着眼睛，半分威力也无地瞪人，只能让人生起危险的欲望。

萧执贪婪地看着他，手指停在他脸颊上，不动了。

“哥，”萧执沉声问，“要抱抱吗？”

顾惊澜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萧执拽进了怀里。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萧执用刚才那只接住过眼泪的手指，轻轻贴了贴自己的嘴唇。

是顾惊澜眼泪的味道。

咸的。

还有点涩。

“为什么哭？”萧执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顾惊澜摇头，不太想开口。

“周牧之？”萧执问。

顾惊澜没承认，也没否认。

萧执的手落在他后脑勺上，指尖插进发根里，很轻很慢地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