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傻苟命:我成了暴君的掌心宠(124)
指尖触碰到少年冰凉僵硬的肌肤时,一股寒凉顺着指尖直冲心底。
脖颈处的脉搏微弱到极致,几乎感知不到跳动,呼吸细若游丝,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周身体温低得吓人,早已失去了活人的温热。
“陛下,七皇子殿下……”身旁的暗卫看着眼前凄惨的模样,语气低沉苦涩,话到嘴边,终究不忍继续说下去。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萧玦收回手指,指尖残留着少年冰冷的温度。他垂眸凝视着萧融那张和沈辞一模一样的脸,眼底晦暗难辨,没有暴怒,没有失控,甚至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死水般的荒芜。
他沉默片刻,弯腰俯身,小心翼翼将地上的少年打横抱起。
少年的身躯轻盈得过分,软绵绵地靠在他怀中,头颅无力地倚靠在他肩头,四肢下垂,全无自主支撑的力气,彻底失去了往日缠人撒娇的鲜活。
微凉的重量压在臂弯,却让萧玦心底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
不是心痛,不是惋惜,只是单纯的烦躁与空落。
就像是一件他珍藏许久、用以寄托念想的物件,无端碎裂,徒留满心遗憾。
“回宫。”萧玦抱着怀中少年,起身转身,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传太医院所有院正、御医,即刻前往长乐宫候命。”
“属下遵旨。”
一行人不再耽搁,循着原路折返,耗费许久,重新登上崖顶,乘坐御用龙辇,浩浩荡荡返程回宫。
暮色沉沉,夜幕悄然笼罩整座帝都。
皇宫之内,今夜无人安眠。
白日正阳门兵谏、西山崖底坠崖的消息,早已传遍整座紫禁城,深宫上下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揣测帝王心绪,忌惮这场宫变后续的清算。
龙辇平稳驶入皇宫正门,径直去往皇家专供七皇子静养休憩的长乐宫。
长乐宫内陈设雅致清幽,雕梁画栋,暖炉内燃着上等银丝炭,室内温度和煦宜人,处处都是往日那个人居住时的布置。殿内摆件、糕点、玩偶,皆是萧玦往日特意下令,按照那个人喜好置办。
彼时的偏爱是真,如今物是人非,徒留满目凄凉。
萧玦亲自将怀中气息微弱的少年安置在铺着柔软锦缎的拔步床上,动作轻柔,与往日对待那个人之时,别无二致。
随后,数十名太医院顶尖御医陆续抵达长乐宫,清一色白发苍苍、深耕医术数十年的老院正,围聚在床榻四周,轮番为萧融诊脉、查看伤势。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御医们沉稳的呼吸声,以及指尖搭脉时细微的动静,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清楚,七皇子能被帝王亲自从崖底带回,足以见其在帝王心中的分量。若是今日救不回七皇子的性命,以萧玦的脾性,他们这群御医,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半个时辰后,一众御医陆续收回手,两两对视,皆是面露难色,眼底布满无奈与惶恐。
为首的太医院院正躬身上前,额头布满细密冷汗,双膝跪地,声音晦涩颤抖:“陛下,臣……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萧玦负手立于床榻一侧,墨眸低垂,凝视着床上气息奄奄的少年,闻言缓缓抬眼,语调平淡无波:“说。”
“七皇子殿下自万丈悬崖坠落,周身多处筋骨断裂,内腑重创移位,气血溃散,经脉受损严重。加之谷底瘴气入体,寒毒侵腑,本就孱弱的身子早已油尽灯枯。”院正深吸一口气,字字沉重,“殿下如今脉象几近断绝,仅剩一丝残息吊着性命,如同风中残烛。臣等倾尽毕生所学,施针、喂药、固本培元,皆无法稳住殿下内腑伤势……以目前状况来看,殿下生机已绝,臣等束手无策。”
其余御医纷纷跪地附和,面色皆是惨白:“臣等无能,束手无策,请陛下降罪!”
束手无策。
短短四个字,宣判了萧融的死刑。
萧玦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阴霾。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心底并无太多意外,只是眉宇间的沉闷愈发浓郁。
他所求的,不过是留住这副躯壳,让这张心上人用过的脸,能一直鲜活地存在于自己眼前,仅此而已。
可如今,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念想,上天都不愿成全。
“都退下。”萧玦收回目光,语气淡漠,“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踏入长乐宫半步。”
一众御医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恩,起身之后躬身倒退,快步退出殿外,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偌大的长乐正殿,瞬间变得空旷死寂。
暖炉的热气缓缓升腾,却暖不透床榻上少年冰冷的身躯,也暖不透帝王冰封荒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