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傻苟命:我成了暴君的掌心宠(129)
长乐宫内再度陷入死寂。
萧玦凝视着手中的锁命药方,墨眸沉沉,面上看不出喜怒,无人知晓帝王此刻心底在思索什么。
三年。
仅仅三年的时间。
短暂、仓促,如同指间流沙,转瞬即逝。
可即便只有三年,于深陷无尽思念牢笼中的萧玦而言,已然足够。
哪怕只有短短三年,他也甘之如饴。
总好过如今这般,天人永隔,连一丝念想都无处寄托。
“朕知晓了。”良久,萧玦将药方折叠整齐,收入袖中妥善存放,抬眸看向面色苍白的丁友琪,“今日你有功,回宫休息吧。此前承诺,朕绝不反悔,丁氏一案,永不牵连你生母母族分毫。”
“臣妾谢陛下。”丁友琪躬身行礼,心底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
耗费自身半数气血,换来生母母族平安,换取仇人覆灭,这笔交易,于她而言,稳赚不亏。
她不再多做停留,转身缓步退出长乐正殿,厚重的朱红宫门缓缓闭合,隔绝殿内的一切光景。
殿内终于只剩下萧玦与床榻之上的少年二人。
喧嚣散尽,万物归寂。
萧玦重新坐回床沿,他俯身替萧融掖好边角微敞的锦被,指尖无意识描摹着少年眉眼的轮廓。
烛火温柔,月色缱绻,静谧的深夜,最容易滋生心底积压已久的执念与思念。
这些日子,他无数次在深夜梦回,看见那人决然转身离去的模样,看见空荡荡的宫殿,看见自己被困在无人救赎的深渊里,日复一日,受尽思念煎熬。
他偏执、疯狂、冷漠,坐拥万里江山,却唯独留不住一个心上人。
接下来的几日,长乐宫成为整座皇宫最特殊的禁地。
萧玦罢去无关早朝琐事,将朝堂日常政务交由心腹丞相暂代,除了关乎国本的紧急要事之外,其余一切事务全部搁置。
他寸步不离长乐宫,日夜守在萧融的床榻之侧。
每日亲自盯着内侍按照锁命方熬制药汤,亲自试温,亲手一点点喂入少年口中;每月按时传召丁友琪,为萧融施针固本;白日里静坐床侧批阅奏折,目光总会下意识落在少年脸上;深夜便靠着床沿小憩,时时刻刻感知着少年平稳的呼吸,以此安抚心底深处的不安。
朝野上下文武百官皆惶恐不安,私下议论纷纷,人人都在猜测,这位七皇子殿下,在帝王心中到底占据何等分量,竟能让九五之尊荒废朝政,日夜相伴。
唯有萧玦自己清楚,他守护的从来都不是萧融。
时光缓缓流逝,转眼三日悄然而过。
第三日午后,暖风和煦,金色的阳光穿透雕花窗棂,洒落在拔步床的锦被之上,暖意融融。
殿内依旧安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飞鸟振翅的清脆声响。
萧玦刚批阅完一份边关递来的奏折,放下朱笔,下意识抬眸望向床榻。
就在这一刻,原本沉睡数日、毫无动静的少年,眼睫忽然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动作细微至极,若是换做旁人,定然会直接忽略。但萧玦三日来时时刻刻紧盯少年,对他身上任何细微变化都了然于心。
他的身躯骤然一僵,周身沉寂的气息瞬间紧绷,墨眸死死锁定床上之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眼睫颤动的频率越来越频繁,片刻后,少年那双紧闭多日的眼眸,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眼底先是一片混沌的空白,充斥着穿越时空带来的眩晕与疲惫,脑海之中两股记忆交织冲撞——属于现代普通人沈辞的二十余年人生,以及短暂占据萧融躯体时,懵懂怯懦皇子的零碎过往,纷乱繁杂,搅得他头痛欲裂。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适应着陌生的光线与周身环境。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混杂着淡淡的药草气息,是他刻入骨髓、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味道。
视线缓缓聚焦,穿透朦胧的光影,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冷冽、眉眼偏执深沉的面容。
玄色锦衫衬得男人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墨发一丝不苟,狭长的墨眸此刻褪去往日的冰冷杀伐,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有紧张,有忐忑,有极致的狂喜,还有积压许久的深情与思念。
是萧玦。
沈辞的心脏猛地一颤,脑海里所有纷乱的记忆瞬间清零,只剩下眼前这张让他牵挂十余日的脸。
跨越千里时空,穿过万丈深渊,兜兜转转,他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人的身边。
喉咙干涩发疼,浑身筋骨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沈辞微微掀开干裂的唇瓣,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刚苏醒的慵懒与茫然,清晰无比地唤出那个刻印在心底深处的名字:
“萧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