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傻苟命:我成了暴君的掌心宠(98)
禁军统领沉声领命:“臣遵旨!”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宫人不敢拦,也不敢通报,只垂首立在廊下。
门被轻轻推开。
萧融一身月白常服,立在门口,眉眼清浅,身形依旧清瘦,却在这满殿肃杀凝重之中,显得格外干净、格外安稳。
殿内所有人,瞬间齐齐噤声,纷纷垂首,不敢多看,更不敢言语。
陛下宠爱七皇子之事,早已不是秘密。
可宠爱到何种地步——
能在深夜议事、刀光剑影般的书房内,随意出入,无人敢拦,无人敢问。
萧玦见到他,周身那层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冷冽,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悄然融化。
他抬手,语气淡去所有威严,只剩独属于他一人的温柔:“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偏殿歇息?”
萧融缓步走入,目光轻轻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萧玦身上,声音清浅平静:“听闻你一夜未眠,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伤口,还疼吗?”
萧玦心头一软,所有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句轻声问询里,尽数松缓。
他起身,不顾满殿臣子,径直走到萧融面前,自然而然地握住他微凉的指尖,低声道:“不疼。有你在,便不疼。”
满殿文武,头埋得更深,大气不敢出。
萧融微微垂眸,没有抽回手,只轻声道:“江南之事,我刚才在外,隐约听见了。”
萧玦眸色微柔:“你不必管这些,有朕在。”
萧融抬眸,眼底清澈,却带着一种异常笃定的沉静:“我能帮你。”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让萧玦整个人微微一怔。
自他将萧融囚于长乐宫以来,这人永远是安静的、沉默的、疏离的,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自江南水患、自他开口献策、自那场刺杀之后,眼前这个人,正在一点点、一点点地,从他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
走向他。
走向这山河。
萧玦喉间微紧,轻声问:“你想如何帮朕?”
萧融目光转向殿内的河工图、灾情册,声音平静清晰,一字一句,条理分明,全然不像久居深宫、不问世事的七皇子。
“眼下江南有三难。”
“一,堤岸刚筑,民心不稳,流言一起,极易生乱。”
“二,粮食被暗中克扣,百姓缺粮,便会怨官府、怨朝廷,怨陛下。”
“三,洪水退去,淤泥遍地,沟渠堵塞,若不及时清理,秋收必毁,来年必荒。”
三句话,句句点在要害之上,比在场所有老臣看得更准、更透。
周述与李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这位七皇子,久居深宫,不问政事,竟对民生灾情看得如此透彻?
萧融继续道:“丁党抓的,就是这三点。你们越是强硬镇压,百姓越是恐慌,流言传得越快。”
萧玦眸色深凝:“依你之见?”
萧融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以稳治乱,以实破虚,以民生堵众口。”
他缓缓说出第一策:
“流言不可堵,只可破。
禁军抓人,动静太大,百姓只会觉得朝廷心虚。不如,公开审理。
把那些贪污赈灾粮、破坏堤岸的官员、劣绅、奸细,拉到闹市街口,当众开审,当众念罪,当众拿出账册、证据、人证、物证,让所有百姓亲眼看一看——
不是天要亡江南,是人在害江南。
不是陛下治水无方,是贪官劣绅在断他们活路。”
此言一出,周述猛地抬头:“七皇子殿下高见!公开审案,以真相破流言,比杀一百人都有用!”
萧融淡淡一眼,继续说第二策:
“缺粮,不可只靠朝廷送。送得再多,也会被贪。
要让百姓自己有粮,有指望,才不会被人煽动。
洪水退去,田地被淹,短期内种不了粮食,但江南多水,可种浅水菱、荸荠、莲藕,生长期短,见效快,不用肥田,不怕积水,一两月便能收成,可解眼下饥荒。”
“再组织百姓,以工代赈,清理淤泥、疏通沟渠、修补房舍,按劳发粮,多劳多得。
百姓有活干、有饭吃、有盼头,谁还会跟着刁民闹事?”
李逢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拱手:“殿下此法,简直是……对症下药!臣从未想过,还能如此安置流民!”
萧融垂眸,声音轻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洪水退去,蚊虫滋生,污秽遍地,疫病随时会爆。
之前在京城说的法子,要在江南全境推行,一丝一毫不能松懈。
所有污水必须引流,所有死尸必须深埋,所有饮水必须煮沸,所有病患必须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