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在分界站的工作人员冷眼旁观着他倒在界线之前，旋即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他们以为又是什么不死心，依旧试图从下城区爬到上城区的劣等种贱民。

“坏了的话，好难修。”

坠倒在地上的月迟还在试图站起身来，幕天席地的一大片冰冷的瓷石之上，他说着这样的话，声音又冷又轻，几不可闻，也没有什么能让人听出来的情绪。

很容易就被忽略。

可系统就藏在月迟的意识之中，就算声音再轻，再容易被忽略，它也不可能听不见的。

短短几个字，所蕴含的信息量让系统瞬间模拟了成千上万种可能。

但不论怎么去测算，其中唯一不变的结论就是，它曾经被销毁过。

它的宿主把它修好了。

没有去管系统的反应，月迟还是顽强的、一点一点又站了起来。

他的手肘和膝盖都摔破了皮，血肉和被磨烂的衣服布料黏着在一起。

“艾尔，你想触犯律法吗？”

第71章 无法…（19）

分界站点最偏僻的角落，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瘦弱Alpha频频将视线落在界线上。

他看着那个明明身体早就已经到了极限，却仍旧还要强撑着站起身，还要往里面走的人，完全控制不住地在想。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顶着下城区连绵的腐蚀雨，孤零零的一个人靠着双腿就爬过了危机四伏的陨石堆和废墟。

艾尔当然清楚每天都有人试图从这里偷渡到上城区，可那些人看着那么凶神恶煞，明显是长久混迹在下城区谋利的老油条，也从来不会浑身是伤，还顶着灰暗到几乎发黑的腐蚀雨孤零零的一个人来到这里。

像是爬也要爬到上城区。

斗篷覆盖之下，没有人能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子，也不会知道那人此刻是什么表情。

不甘心？

还是，恨？

下等种总是这样不死心，不认命。

他们总是有很多理由想要到上城区去，要去买药救命，要去乞求食物，要……

可，在真的看见那人又一次站起来了的时候，艾尔还是忍不住了，他一下推开阻隔栅栏试图朝着那人走过去。

然而，艾尔脚步才刚有动作，他身后就传来了领队亨特斯警告的声音。

艾尔没忍住身体瑟缩了一下，他实在是个胆小的人，哪怕现在他真的很想过去帮一帮那个人，可亨特斯的话却让他瞬间止住了所有动作。

“这群下城区的劣等贱民，下水道的蟑螂一样，怎么总不死心？上城区也是他们能进去污染的？”

“艾尔，我可警告你，每天死在界线外面的下城区劣等贱民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你要是敢出去做什么，律法保准会让你变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彻底把腿缩了回去，艾尔怯懦的对着领班亨特斯开口，“我，我只是觉得他要是死在那里，不仅挡路，而且血流在地上很难看。”

亨特斯瞥了艾尔一眼，语气十分轻蔑地说道，“这就不用你一个小小的保卫队员操心了。”

“清洁机器人会把他带走，充作燃料，保证一丝灰都不会留下。”

他们说话声音并不小，就算是在边缘区域，也足够让此刻还站在分界站上的几个Alpha工作人员都听清楚。

最中心的，身形最高挑，气势也最强盛的那个工作人员是最先发现界线上倒着的人的，也是最先把视线收回去的。

每天死在界线上的劣等种实在太多了。

多到已经让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就算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一点一点咽气，也能够绝对的无动于衷。

站台最中心的工作人员冷漠地将已经盖好章的证明递给驾驶着豪华磁悬浮车上伸出来的手。

我佩服你的执着和毅力，可我同样为你的不死心不认命感到悲哀。

过不去的，下城区的劣等种。

“叮咚——”

金属掉落在地面的清脆声响总算再次吸引了一丝分界站工作人员的注意力。

什么？

分界站那个站在最中心的工作人员顿时瞳孔震颤，他看的最清楚，从那个下城区劣等种身上掉下来，几乎要滚落到站台下的东西是——金币！

是玫瑰花纹样的金币！

那绝对是教会才有的东西！

除了教会，没有人再敢使用玫瑰花金币。

猛地反应过来，他在其他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迅速点击按钮打开阻隔栏冲向了那个身上掉落了玫瑰花金币的人身边。

“快呼叫医疗队！”

“赛德队长，怎么了……”

果然是。

总是穿着一身精致制服，最讲究形象的赛德此刻根本顾不上会不会被血污弄脏，他弯下腰，用他那穿着洁白手套的手一把抱起了摔倒在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