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修罗场:三个顶A非我不可(38)
里昂的声音哑了。他抬起手,捂住了脸。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指插进花白的头发里,肩膀在抖。
“要不是为了给我挡,也不会这样。”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老子一个糟老头子,活够了。他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儿,还有那么好的手艺,还要考军校……要是被打坏了,老子这辈子都还不清……”
雷克斯没有说话。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用沾了药水的布条擦掉里昂脸上的血,把伤口周围的污垢清理干净,然后涂上伤药,缠上绷带。
动作很轻,但很利落。
等里昂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他才开口。
“他不会有事的。”雷克斯把绷带最后一角按好,站起身,走到床边。
他看着床上那个趴着的人,少年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脸色虽然还是白,但不再是那种吓人的灰白色了,“药剂够强,他年轻,恢复得快。”
里昂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雷克斯的背影。
这个大个子站在床边,挡住了大半的灯光,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大。
“你看着他,”里昂站起来,走到门口,“我去给他弄点吃的。醒了得吃东西。”
他推门出去了,脚步声一瘸一拐的,越来越远。
棚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炉里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
雷克斯拉过那把凳子,坐在床边。他低头看着顾楠枫的脸,少年的眉头还微微皱着,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嘴唇干裂,下巴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痕。
瘦,太瘦了 颧骨突出,脸颊凹陷,手腕细得像根柴火棍。
就是这么一副身板,瘸着一条腿,跑过去替一个老头挡了三铁棍。
雷克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胸前,没有走。
他看着顾楠枫的呼吸一起一伏,看着药效一点一点地把那些青紫色的淤血变成淡黄色,看着裂开的伤口边缘慢慢合拢。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冷的、淡淡的模样,但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张脸。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顾楠枫的睫毛动了一下。
雷克斯坐直了身体。
少年的眉头皱了皱,眼皮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了。
他的目光涣散了一瞬,聚了焦,看到面前那个高大的影子,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沙哑的声音。
“瑞文哥……”
“别动。”雷克斯的声音很低,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压了一下,“躺着。”
顾楠枫没动,趴在那里,歪着头看他。嘴角扯了一下,又想挤那个没心没肺的笑,但扯到后背的伤,笑容变成了一声倒吸冷气的“嘶”。
“别笑了。”雷克斯说,“丑。”
顾楠枫嘴角抽了抽,不笑了。他趴在那里,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昂叔呢?”
“去给你弄吃的了。”
顾楠枫“哦”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那他没事吧?”
雷克斯看着他埋在枕头里的后脑勺,沉默了两秒。
“他没事。”他说,“有事的是你。”
顾楠枫从枕头里偏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看了雷克斯一眼。
那只眼睛里有疲惫,有疼痛,但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一点“还好昂叔没事”的安心。
“那就好。”他嘟囔了一句,又把脸埋回去了。
雷克斯看着他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凳子往前挪了挪,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胸前,闭上眼睛。
棚屋里安静下来。火炉里的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
里昂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个破碗,碗里放着四枚鸡蛋和一小块猪肉。
鸡蛋不大,壳上还沾着灰,不知道是从哪个棚户家里换来的。
猪肉更小,巴掌大的一条,肥瘦相间,用绳子捆着,看着就很新鲜。
在垃圾星上,这些东西都是稀罕物。
平时大家喝的营养液都是最便宜的那种绿色罐子,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谁还吃肉?肉价贵得离谱,一只鸡蛋够买三罐营养液,一斤猪肉够买半个月的口粮。
雷克斯靠在墙边,看着里昂把那碗东西放在桌上,又转身出去搬了几块破砖头回来。
老头额角还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手没停。
他把砖头在门口的空地上垒了一个简易灶台,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口缺了角的铁锅,架在上面,倒了些水进去,从火炉里引了火,开始烧。
里昂的动作很慢,弯腰的时候会顿一下,但他一声没吭。
他把四枚鸡蛋放进锅里煮着,又把那块猪肉拿到案板上,用那把豁了口的菜刀,一刀一刀地切成薄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