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毛茸茸又在弃养各路阴湿男(68)
身下暗红蔓延成一道小溪。
方泽善的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他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书案。案上的茶盏晃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有人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可方泽善能感觉到那个东西……
对,那绝不是一个人,那是一个‘东西’,此时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
黑袍从头罩到脚,看不出身形,也看不清面容。
夜风吹不动那黑袍,像是缝在他皮肉上一样。
“你…你是谁?”方泽善的声音发紧,短刀已经握在手中,刀尖微微发颤。
黑袍没有回答。
它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享受方泽善恐惧的每一秒。
它跨过门槛,走进书房,身后的院门无风自闭,‘砰’的一声,将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方泽善咬着牙,挥刀刺了过去。
他的刀法不算差,能在乱世中活到现在的人,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
可那一刀刺出去,落了空。
黑袍甚至没有躲,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身体,刀刃贴着他的袍子划过,连布都没有划破。
然后黑袍动了。
方泽善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一只手已经从黑袍下伸出来,五指如钩,猛地扣住了方泽善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方泽善的双脚离地,拼命挣扎,短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脸涨成了紫色,眼珠凸出,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模糊的那一刻,黑袍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掀开了罩在头上的兜帽。
烛火映出一张脸。
方泽善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张脸苍白如纸,脸上有鞭痕,有烙铁的印记,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左眼被血痂糊住,右眼半睁着,瞳孔涣散,却死死地盯着方泽善。
霍言轻。
不,不可能。
霍言轻已经死了。他的人亲眼看着霍言轻的尸首被裹进草席,抬出了监牢。
那个人的心脉已断,不可能活着。
可眼前这张脸,分明就是霍言轻。
“你——”方泽善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你是人是鬼?”
霍言轻没有说话。
他那只扣着方泽善喉咙的手慢慢收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那个笑,和今天在牢房里,他对林眠汐露出的笑,一模一样。
第49章 丞相娇养的幼子是妖吗(19)
方泽善的瞳孔里映出那张惨白带笑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深处涌上来,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他不是人。
他真的是鬼。
方泽善的意识在黑暗中沉了下去。
霍言轻松开手,看着方泽善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再看他。
霍言轻跨出书房的门槛时,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他对死人早已没有什么感觉了。
而是书房角落里,那口被打开的宝箱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口箱子他很眼熟。紫檀木的箱体,四角包着錾花银片,箱盖上嵌着一块羊脂玉。
四年前他在国子监当书童时,曾见方泽善命人抬着这口箱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林府。
据说里面装的是方泽善从各处搜罗来的奇珍异宝,要送给林眠汐做生辰贺礼。
彼时霍言轻只是个站在廊下远远张望的下人,连靠近那口箱子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林眠汐离开盛都,这口箱子连同里面的东西,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方泽善当时什么也没说,笑着让人把箱子抬回了库房。
可霍言轻听府里的老人说过,那日方泽善在书房里砸了一整套茶具。
现在,这口箱子又出现在了方泽善的书房里。
箱盖敞着,里面的东西在烛火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金镶玉的步摇,碧玺串珠,一柄镶满了红宝石的短刀,还有几卷用锦缎包裹的古籍。
每一样东西都价值连城,每一样东西都曾属于林眠汐,或者说是方泽善以为林眠汐会喜欢的东西。
霍言轻站在原地,垂眼看着那些闪闪发亮的物件。
他的右眼里,那一点微弱的光忽然冷了下去。
“方泽善啊方泽善。”他的声音极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缕冷风,“你就只会做这种让人恶心的事。”
送出去被退回来的东西,还像宝贝一样锁在箱子里。
留着做什么?等着哪天林眠汐回心转意,再双手捧着送上去?
他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盏尚在燃烧的烛台。
烛火映在他惨白的脸上,将那些伤痕照得更加触目惊心。他没有犹豫,将烛台随手一掷,丢进了那口敞开的宝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