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毛茸茸又在弃养各路阴湿男(83)
第二月。太子军抵达东州,与乌延凛的平叛大军正面交锋。
乌延凛亲自出征,在东州城下与太子军激战三日。双方伤亡惨重,太子军退三十里,官军也没有追击,不是不想追,是追不动了。拓烈在战斗中受了伤,一支箭穿透了他的左臂,箭头卡在骨头里,军医拔了很久才拔出来。
乌延凛没有受伤,但他回来的时候林眠汐看到他的甲胄上多了好几道新的刀痕。
第三月。太子军卷土重来,这一次他们的兵力已经扩大到了两万人。
沿途归附的前朝旧部、山贼草寇、对乌延凛不满的地方豪强,全都汇入了那面白底金龙的旗帜之下。东州失守。乌延凛的平叛大军被击溃,残部退守盛都以南的最后一道防线。
嘉安守了十二天。城破的那天夜里,守将派人突围,向盛都送出了最后一封急报。急报上只有一句话:太子军,三日后,抵盛都。
那封急报送到盛都时,乌延凛正在林眠汐的寝殿里。
他没有在林眠汐面前看,拿着信笺走出了殿门,站在廊下。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林眠汐透过半开的门看着他,看到他看完信后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我要守盛都。”乌延凛说。不是问,是陈述。
他伸出手,碰了碰林眠汐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尖冰凉,带着握刀磨出的粗粝的茧。
“守不住、也要守。”他说,“你在这里,就算失守,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林眠汐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
第60章 丞相娇养的幼子是妖吗(30)
三天后,兵临城下。
那天天气很好。
乌延凛站在城墙最高处,穿着一身玄色铁甲,腰间挂着长刀。风吹起他的大氅,猎猎作响,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拓烈站在他身后,左臂上还缠着绷带,右手按着刀柄,目光死死地盯着城墙下的骑兵。
官道上,尘土飞扬。
方阵从中间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一匹白马从通道中走出来,马上坐着一个人。白衣,身形挺拔,坐姿端正,像一柄被精心打磨过的剑。他骑着马在阵前来回走了两趟,然后停下来,面朝盛都城的方向。
两个人隔着城墙和隔着数千人的注视,无声对峙。
乌延凛没有说话。
他抬起一只手,城墙上的弓箭手齐齐拉弓,箭矢如林,指向城下的敌军。太子的手也抬了起来,身后的喊声戛然而止,安静得像被一刀切断。
大军随之缓缓后退,退到弓箭射程之外,安营扎寨。
围城开始了。
*
第一天。太子军没有攻城。
第二天。依旧没有攻城。
第三天的夜里,太子军发动了第一次进攻。不是强攻,是试探。几百人扛着云梯冲向城墙,弓箭手在后面压阵。
城墙上的守军还击,箭如雨下。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太子军丢下几十具尸体退了下去。
乌延凛站在城墙上,看着敌军退去,没有说话。
“试探。”拓烈说,“他们在试我们的虚实。”
“朕知道。”
第四天,更大的进攻来了。
这一次是正面强攻,数千人同时涌向城墙,云梯、撞车、投石机全部用上了。
护城河的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乌延凛亲自在城墙上督战。他的长刀砍卷了刃,换了第二把。甲胄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接下来每天都打。
守军的数量在减少,箭矢在消耗,粮草在一天天地见底。
一个月后,城里的粮食开始紧张。
林父作为丞相,负责统筹城中粮草。他将所有能找到的粮食集中起来,按人头定量分配,每人每天只够吃一顿半饱的稀粥。
林寒青每天进宫看林眠汐,都会偷偷带一些吃的,有时候是一块干饼,有时候是一小包肉干。
他把东西塞给林眠汐,嘴里说着我吃过了,不饿,肚子却咕咕地叫。
林眠汐把食物分成了三份,一份自己吃,一份给林寒青,一份留给乌延凛。
乌延凛没有吃。他把那份额外的一份交给了拓烈,让他分给受伤的士兵。
这一守,又是两个月。
所有人都知道,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太子切断了盛都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水路、陆路、驿道、粮道,全部被封死。
乌延凛的头发白了一些。
林眠汐发现的时候,是在一个清晨。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书信。
乌延凛看完后,摇头:“拓烈半月前,就说过了。现在离开,确实能活,却不是,我想要的、活法。”
又一个月后,乌延凛带着伤来见林眠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