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他的皮肤上，不再是灼烧的、撕裂的、像被人用烧红的烙铁一寸一寸烫过去的疼，而是一种温温暖暖，让人想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的舒服。

几分钟后，皮肤会开始发红，像被晒伤了一样，需要回到阴凉处休息，但那些发红的地方不再是伤口，不会溃烂，不会留下疤痕，只是红着，像任何一个在夏天正午晒了太久太阳的人一样，红着。

医生分析，这是因为修德司喝了沈清楠ruye的原因，因为ruye也是血液化成。

小团子跑回来，大的那个抱住他的腿，小的那个抱住他另一条腿，两个人都仰着脸看他，眼睛圆溜溜黑亮亮的。

“dad，抱！”大的那个伸着手，小的那个也跟着伸着手。

修德司弯下腰，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抱了起来，一个靠在左肩上，一个靠在右肩上，两个小家伙的脸贴着他的脸。

他的嘴角弯着，弯得很高，整张脸洋溢着幸福。

刚走到拐角的地方，沈清楠放下东西，准备去个厕所，之间杞艾和贺连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杞艾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板鞋，干干净净的，像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他擦完手的纸，扔进了旁边垃圾桶，一抬头，看见了沈清楠，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诶！好巧啊！”他的声音在商场明亮的空气里炸开，脆生生的，带着藏不住的惊喜和兴奋。

沈清楠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修德司站在不远处，两只手各牵着一个孩子。两个人都在低头看自己脚下的地砖，一个在踩地砖上的花纹，一个在数地砖的格子，数到三就忘了自己数到哪了，又从头开始数。

修德司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沈清楠身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杞艾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眉头蹙了一下，又瞬间展开了。

“那是你伴侣？他旁边的小孩是谁家的啊……”他的声音从“好奇”滑向了“更加好奇”。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凑。

“哇咔咔好可爱啊。”他蹲下来，膝盖弯成一个深深的弧度，整个人像被折叠了一样，目光落在两个小团子脸上。

两个小团子歪头看着他，小嘴抿着。

大的那个先动了，把手从修德司的掌心里抽出来，伸出手，手指张开，像一朵刚刚舒展开花瓣的小白花，指尖碰了碰杞艾的鼻尖。

沈清楠回到修德司身边，站定了，郑重介绍道：“他是我的伴侣，修德司。”

“这两个小家伙是我们的孩子。”

杞艾蹲在地上，还保持着刚才那个逗小团子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

他仰起头看着沈清楠，眼睛逐渐瞪大，

“什么？你才毕业多久啊，孩子都这么大？”他的目光从沈清楠脸上移到那两个小团子身上，抬眸瞄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前，高大无比的修德司.....

贺连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杞艾的衣领，轻轻往后一拽。力道不大，刚好能把蹲在地上的人从两个小团子面前拉开，又不至于让他踉跄。

杞艾的身体顺着那股力道往后仰了一下，膝盖从地砖上抬起来，鞋底蹭着光滑的地面，发出一声细碎像老鼠在墙角磨牙一样的声响。

“走了，妈妈已经打电话，催了好几次了。”贺连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情。他的手还捏着杞艾的衣领，没有松开。

杞艾本来还想问的，嘴巴已经张开了，就这么被拉走了。

他的身体被贺连拽着往门口的方向移动，脚步有些乱。

出了商场，杞艾终于挣脱了贺连的手。

他站在商场门口的石阶上，路灯橘黄色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脚下，短短的一团，不开心地瞪着贺连，眼睛瞪得圆圆的，眉毛拧着，嘴角往下撇着。

“你拉我干嘛。我还没问完呢？”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又攥了攥。

贺连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那是别人的隐私。”

杞艾的嘴巴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他想说“我只是好奇”，可是话全部堵在嗓子眼里，挤来挤去，谁都不肯先出来，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力地瞪了贺连一眼，然后转过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贺连跟在他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杞艾上车，坐在了副驾驶位，很自然地撕开一包薯片吃了起来。薯片的香气立刻在车厢里弥漫开来，咸咸的，油油的。他伸手进去掏了两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正在囤粮的小仓鼠。目光落在车窗外的夜色里，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眼前掠过去，橘黄色的光在他脸上滑过，又暗下去，滑过，又暗下去，像一条明灭交替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