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

“你的名字变了……”

许怀卿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很好听。”

许怀卿没有多做停留，向船舱走去。

崔云岫却不介意等待，这是他千年来一直在做的事。

只是可惜，春鸿秋雁轻别离，再见已不知过了几个冬天。

第78章 酒染月色

邮轮的吧台在第三层甲板，夜里十点过后就变成整艘船上最热闹的地方。灯光暗下来，只有吧台上方几盏琥珀色的吊灯亮着，光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斑。

音乐很响，低音震得地板微微发颤，人群挤在舞池中央，身体贴着身体，手臂举过头顶，闭着眼睛跟着节奏摇晃。他们把自己交给律动音乐，放空思绪享受此刻的疯狂。

许怀卿坐在吧台边，手肘撑在台面上，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枚瓶盖。瓶盖在他指间翻转，一圈又一圈。

多少年养成的坏习惯，手指碰到些东西就停不下来。

他转着转着，余光里瞥见一个人影。

那个人从吧台后面直起身来。

崔云岫穿着一件黑色的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结，勒出一道窄窄的、利落的曲线。围裙遮住了大半身衣裳，可遮不住肩背的线条，也遮不住那截从围裙带子下面露出来的腰身。

白衬衫扎进裤腰里，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

他低着头擦杯子，灯光从他头顶落下来，把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很挺，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出一道锋利的弧度。

许怀卿的瓶盖从指间滑了出去，咕噜噜地滚到崔云岫的脚边，抵在了他的皮鞋上。

崔云岫抬眼，视线交汇的瞬间许怀卿的心跳忽然快了，那双眼里是要汹涌而出的渴望。

崔云岫看了许怀卿几息，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弯腰捡起那枚瓶盖，放在吧台上，推回来。指尖从瓶盖边缘划过，轻轻擦过许怀卿的手。

“还要吗？”

许怀卿下意识就把这破瓶盖攥在了手心里，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被音乐盖住了大半，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

那个人点了点头，转身去拿酒瓶。围裙系带在腰后打着的蝴蝶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许怀卿猛地就想起了甲板上那个失控的吻，明明没没醉，脸上就烧起了红晕。

这个人他绝对在哪里见过，不会真的是我的爱人吧……

那也不错。

许怀卿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想着想着那目光又不安分地飘到了他胸前衬衫衣口处裸露的肌肤，最后落到他滚动的喉结。

崔云岫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解开了领口第一颗扣子，像是要特意给他看。他调了一杯酒，推到在许怀卿面前。

酒杯是圆锥形的，杯口沾了一圈细盐，酒液是深琥珀色的，在灯光下像一块融化的琥珀。杯底沉着几颗桂花，被酒液泡开了，花瓣舒展开来，像刚从枝头落下来的一样。

“请你的。”崔云岫的声音也很性感，一字一句勾着许怀卿的耳朵。

许怀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入口是甜的，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然后是一股暖意，从喉咙滑下去，滑进胃里，滑进四肢百骸。那暖意像一只手，把他整个人从里面捂热了。

他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起来就没那么涩了，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淌，烫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好喝吗？”

许怀卿放下酒杯，发现自己的手有点软，酒杯在台面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吧台后面，离他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那人锁骨上方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皮肤。

这酒上劲真快，他的脑子开始发晕，音乐慢了，灯光慢了，觉得自己像泡在温水里。

“你还想亲我吗？”许尽欢的声音有些含糊，像含着一颗糖在说话。

崔云岫手里的杯子磕在桌面上，双手撑在吧台上，微微前倾。围裙的系带在他腰后绷紧了，那一截被勒出来的腰线在灯光下晃了一下，许怀卿的目光被勾过去，粘在上面，怎么也移不开。

“你猜。”

许怀卿想瞪他，可他发现自己连瞪人的力气都被那杯酒泡软了，只能眯着眼睛看着那个人，目光从那人的眉眼滑到嘴唇。

“我猜不到。”

崔云岫嘴角弯了一下，绕过吧台，走到许怀卿身边，倚着吧台站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他比许怀卿高一些，低头看着他的时候，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整张脸笼在一层薄薄的阴影里。

“那再喝一杯，喝够了就能猜到了。”

他又调了一杯酒，一片薄薄的柠檬，浮在酒面上，像一轮小小的月亮。他把酒杯推到许尽欢面前，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