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查鬼案(16)+番外
崔云岫脚步一顿:“可疑的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那盒胭脂,递给付笙:“白鹭死的时候,握在手里的。从鬼市一家当铺流出来的。”
付笙接过来,对着烛光仔细看了看盒盖内侧的那行小字。
“画眉深浅入时无……”他念出声,忽然抬起头,“少卿,这是婚后的诗啊。白鹭有心上人了?”
崔云岫没有回答,只是接过胭脂盒,收回袖中:“走。”
“去哪儿?”
“见白老板。”
春染坊的后院里,白老板正在收拾白鹭的遗物。看见崔云岫和付笙进来,她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手里的衣裳差点掉在地上。
“崔、崔少卿……”她扯出一个笑,“还有什么事吗?”
崔云岫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去。
“白老板,”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九月十五、十月十五、十一月十五,有个男人来鬼市的胭脂铺,买你特制的那款胭脂。盒盖上印着诗。”
白老板的脸色变了。
崔云岫看着她:“白鹭见过他三次。十一月十五,她死了。”
白老板愣在那里,一动不动。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枯枝的声音。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不知道鹭儿的心上人是谁……但、但可能是她干爹回来了吧……”
她抬起头,用衣袖藏了藏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可还是被崔云岫注意到了。
“真是……闹鬼了。”
崔云岫的目光微微一凝:“干爹?”
白老板的眼泪掉下来,她抬手擦了擦,却越擦越多:“她干爹在她三岁那年就走了……走的时候他说,等鹭儿长大了,他一定回来……”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每年鹭儿生日,我都站在门口等……我等了十三年,都没等到他……”
崔云岫的喉咙发紧:“他干爹是谁?”
白老板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沈砚。”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崔云岫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他和你,还有和白鹭的父亲孙景行,是什么关系?”
白老板的目光四处躲闪,像是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他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是……我的朋友。”
崔云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白老板更慌了。
“少卿,”她忽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哀求,“你们能不能别查了?我的女儿已经死了,胭脂铺的生意还要做……若真查出来是什么鬼魂杀的,我以后还怎么做买卖?”
付笙在一旁飞快地记着笔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崔云岫忽然伸手,一把拎起他的后领:“走了。”
付笙被他拎着往外走,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了:“哎哎哎少卿——”
出了春染坊的门,崔云岫才松开手。
付笙站稳了,揉了揉脖子,一脸委屈:“少卿,你干嘛呀,我还没记完呢……”
崔云岫看着他:“白老板说的话,你怎么看?”
付笙立刻正色,像是被师长抽查的学生,挺直了腰板:“这个沈砚很有嫌疑!他意图不轨!”
话音未落,脑门上就挨了一记弹指。
“哎呦!”
崔云岫收回手,语气淡淡的:“你还是准备下岗吧。”
付笙捂着脑门,疼得龇牙咧嘴:“别啊少卿!我知道错了!这不是一夜没睡脑子乱嘛……”
崔云岫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今晚好好休息,不能累坏了。”他拿过付笙手里的卷宗,翻了翻,“白老板嘴里没一句真话。从咱们进胭脂铺起,她就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付笙揉着脑门:“可我觉得她哭得挺真的呀……”
“所以。”崔云岫把卷宗还给他,“沈砚和她的关系,绝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又道:“等会儿你回去好好休息,然后把所有和沈砚有关的卷宗找出来。自己干不完就找人帮忙。”
“好!”
“今晚别等我了。”崔云岫望向东边的方向,“我再去趟鬼市。”
付笙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少卿,你小心点。”
崔云岫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自从知道付笙是极阳之体后,他就再也没让他下过鬼市。那本《鬼市异闻录》里被血迹染脏的部分,他总觉得很重要。
重要到,他不敢让付笙去冒险。
付笙倒没想那么多,案子没查清楚,他哪敢休息?既然没有崔少卿那么聪明,那就多努力一点。
他记得,关于沈砚的案子,确实有一桩。查了发现,这是沈砚被杀案,十三年前他就死了。
他要去把所有相关线索再过一遍。档案房在偏院,门口挂着一块旧匾,字迹都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