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查鬼案(80)+番外
“有吗?”许尽欢有点无措。
付笙凑到许尽欢面前,满脸好奇:“怎么样,崔少卿凶不凶啊。”
那荒唐的一晚霎时在许尽欢的眼里重现了,他记起了崔云岫不安分的手和强硬的态度,心里咯噔一下,现在想来有些羞涩到难以启齿,他的喉结动了动淡淡的回了句:“他哪敢凶我?”
“哦?”付笙想起了破案时少卿对许尽欢的态度,虽说平日里少卿十分温和,但是在联想不出他们之间相处的样子。
“那你们会接吻吗?”
何止接吻。
“你你你……你大白天你不害臊!”许尽欢跳了起来,手里的铜钱脱手而出,不偏不歪打在付笙的脑壳上。
付笙顿时炸开了,声音抬高了八度:“怎么,难道你们……”
许尽欢吓得连忙去捂付笙的嘴,神色紧张得很:“你这么大声,是想让整个长安城都知道吗!”
“这有什么的,食色性也。”付笙甩开他的手,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你这明明就是,半推半就,又惊又爱!”
“你胡说!”
他恼羞成怒,正要发作,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崔云岫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沓卷宗,不知道听了多久。
……
付笙的笑容僵在脸上,飞快地拉开和许尽欢的距离,许尽欢则把铜钱往袖子里一塞,背着手,仰起头,哼着歌,假装在看天上的云
崔云岫走过来,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各停了一瞬,没有追问,只是把卷宗递到付笙手上。
“付笙,这份卷宗需要重新抄录,字迹太潦草了。”
付笙双手接过卷宗,低着头,不敢看崔云岫的眼睛,也不敢看许尽欢:“是,少卿。我……我马上去。”
他抱着卷宗,一溜烟跑了。
只剩院子里的两个人。
“还有你。”崔云岫转过身,看着许尽欢。许尽欢还在看天,脖子仰得酸了也不肯低下来。
“你耳朵怎么红了?”崔云岫问。
“晒的。”
“太阳在西边。”
“……那就是风吹的。”
崔云岫没有再问,伸出手,把许尽欢领口翻出来的一角掖回去,动作很轻,指尖碰到许尽欢的脖子,有点凉。许尽欢的呼吸乱了一瞬,想躲,又没躲。
“走吧,吃饭了。”崔云岫收回手,转身往公厨的方向走。
许尽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官袍的下摆被风撩起来,露出里面那枚栓在腰带上的那枚铜钱。许尽欢忽然笑了,追上去,走在他旁边。
待太阳彻底落山,灶房也停了炊烟,付笙才从档房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他穿过长廊,远远看见自己屋子的灯还亮着。
他心里一紧,这分明不是他点的,他走的时候没亮灯。
他的脚步慢下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干脆推门进去。
沈灵泽坐在桌边,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跳了一下,影子晃了晃。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
付笙走过去,在沈灵泽对面坐下。桌上那盏油灯快没油了,灯芯泡在浅浅的一层油里,火光发黄,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不太真实。
“昨晚的事,”沈灵泽先开了口,“你别问。”
“我没打算问。”
沈灵泽看了他一眼,付笙没有躲,就那样看着他,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倔。
“许尽欢去找你了?”
“是。”
“他说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哪些?”
“全部。”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付笙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桌上的手。手指上还有昨晚被握过的触感,可已经快感觉不到了。他把手收回去,放到膝盖上。
“他是你朋友。”付笙说,“他在乎你,他什么都没说。”
“但是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沈灵泽没有接话,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像慢慢涨上来的水,一寸一寸地淹过桌面、淹过烛光、淹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有什么又将那距离拉的更远了。付笙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只是等对面这个人再说一句话,哪怕解释一句都好。
付笙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短促的响:“算了,我出去走走,透透气,你再坐会吧。”
他提着个灯笼,推门出去了。
当夜已经过了子时,夜风很凉,吹得耳朵发疼。长安城的夜路他走过无数回,可今晚总觉得哪里不对,或许是心乱了。
许是要下雨,今日连更夫的梆子声都比平时远,闷在潮湿的空气中,像隔了一层厚布。他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拐进一条巷子。
这条路是去崔少卿屋子的近路,白天走的人就不多,夜里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两边的墙很高,把月光挡在外面,只留下头顶一线窄窄的天,像一条被撕开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