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查鬼案(94)+番外
没人知道沈孤鸿做了什么,只知道过了几天后,沈灵泽似乎渐渐好起来了,沈孤鸿也愿意放他们出来玩了。他现在和其他普通的孩子一样,又蹦又跳。
苏檀总拉着他在院子里吹笛子,沈灵泽学得快,比当年的苏檀更有天赋,笛子拿在手里就不愿意放下了。
只是那怪病,时而反复,苏檀看着沈灵泽被那怨灵折磨得日夜难安,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求神拜佛,跪了十三个寺庙,却还是救不了他的儿子。
第41章 骨笛现世
崔云岫从铜钱回溯的光影中退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浅浅的两道泪痕。
许尽欢的脸色发白,眉心拧成一个结,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他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哑:“看见了吧。”
“嗯。”崔云岫点了点头。
他看见了苏檀,她不再是日记里冰冷的文字,是活生生的、会笑会哭会疼的苏檀。
她在云韶坊的戏台上吹笛,月光落在她肩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她和沈孤鸿并肩走在长廊上,团扇摇得很慢,耳朵尖红红的。她抱着年幼的沈灵泽,把孩子贴在胸口,轻轻地哼着一首没有词的曲子。
那些画面不是连续的,是被割裂的、破碎的,像是有人故意把最痛的几帧抽出来,反复碾磨,直到它们变成锋利的碎片,扎进每一个看见它们的人心里。
“苏檀最后是怎么死的?”崔云岫的声音有些涩。
刚刚的阵法耗费了许尽欢浑身的力气,他把铜钱一枚一枚穿回红绳上,差点脱力倒在地上。崔云岫立刻上前将他扶住,让许尽欢躺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揉着他的柔软的发丝。许尽欢顺势往他怀里钻,在他怀间蹭着。
“沈灵泽天天背着的那支骨笛。”埋进胸膛里的有声有些闷,“是用苏檀的小臂骨头做的。”
崔云岫的手指猛地收紧。
“沈灵泽从小体弱,张易云的冤魂在他体内不断吞噬他的生命力。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沈孤鸿试了所有办法都救不了他。后来他从鬼市找到了一个方子,需要用至亲之人的骨血为引,才能压制住那个冤魂。”
许尽欢停了一下:“苏檀是自己答应的。”
崔云岫抬起头,许尽欢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院墙上,可他的眼睛没有焦点。
“她知道沈灵泽活不了多久,她也知道如果没有人替他挡,他撑不过那个冬天。”
于是那天夜里,苏檀跪在地上说:“拿我的骨头吧。拿我的骨头做一支笛子,留给沈灵泽。让他吹的时候,就像我在他身边。”
沈孤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掐起苏檀的脖子,指尖发白:“你是不是疯了,你说好了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苏檀的声音颤抖着:“孤鸿,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你把我关起来的时候我没求过你。现在我求你,求你让我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他是我的儿子,我怀了他十个月,我生他的时候差点没命。”
“我不能看着我的儿子死在我面前。”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大半,沈孤鸿抬手,一个巴掌打在苏檀的脸上,留下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苏檀怔怔地愣在原地,她的左脸发麻,她不敢相信沈孤鸿会这样对她。
沈孤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他连忙也跪下,拉起苏檀的双手:“檀儿,檀儿……我错了,我刚刚有些失控了。”
苏檀无神的双眼看着他,她这一生没有做过一件错事,她不知道,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她。
在云韶坊时,她是商品,器物任人欣赏。在张易云眼里,她是玩物,是可以发泄的器皿。她本以为在沈孤鸿这,她能得到一些真心,结果换来羞辱。
她现在才明白,她错了。
妄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换来如今执手相看,却无语凝噎。
命似乎从她奏出《雨霖铃》的那一刻就写好了。
于是她拼命推开沈孤鸿,没有犹豫的一头撞在墙脚上,血慢慢流下来,意识渐渐模糊。他听见沈孤鸿“檀儿檀儿”的唤着她,可她不再留恋了,她只恨不能陪着沈灵泽长大,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爱他。
“苏檀死后,沈灵泽拿她的骨头做了笛子,沈灵泽的身体才彻底好起来。”
“那她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崔云岫问,“那些云韶坊的客人,他们做了什么?”
许尽欢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她没有想杀他们,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指着那本日记。
“苏檀发现了一些事,关于沈孤鸿在鬼市做的事。在骨笛制成之前,沈灵泽的身体一直断断续续的发作,沈孤鸿用一个特殊的方子压住了张易云的冤魂,可沈灵泽还是比别的孩子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