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丹。

他哆嗦着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火红色的妖丹，握在手心。

暖意顺着掌心渗进去，压住了那股寒潮，妖丹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像是一块冰被扔进温水里，正在慢慢融化。

“撑不过今晚。”周神珺盯着那颗越来越暗的妖丹，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周伯沉默了一瞬：“老奴再去猎一头火属性妖兽。”

“来不及了。”周神珺摇头，“而且就算再猎一头，也只能压一时！身体羸弱也是治标不治本。”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越来越强的寒气，又感受了一下另一个方向…

隔着十几里地，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像黑夜里的火把，亮得刺眼。

至阳神体。

宴都清。

周神珺睁开眼，眼底有光闪过。

“周伯，”他说，“你留在这里，帮我照顾周神瑛。”

周伯一愣：“少主要去哪？”

“找人。”周神珺站起来，腿有点软，他扶了一下洞壁才站稳，“谈个交易。”

周伯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多问，只是躬身道：“老奴遵命！但若少主有危险……”

“不会。”周神珺扯了扯嘴角，“他现在可不敢杀我。”

他拍了拍周伯的肩膀，转身走进夜色里。

十几里地，对练气圆满来说不算近。

周神珺走了大半个时辰，期间又吞了一颗妖丹，才勉强撑到地方。

那是一片开阔的林地，溪流边坐着几个人，都是太一殿的弟子！而宴都清靠在最远的一棵树下，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什么人！”一个太一殿弟子拔剑。

周神珺没理他，径直朝宴都清走去。

“站住！”

剑锋拦在面前，周神珺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树下的宴都清睁开眼。

他看着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瞳孔微缩！几天不见，这小子瘦了一圈，嘴唇发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甚至还挂着笑。

宴都清抬手。

拦路的弟子立刻收剑退开。

周神珺走过去，在宴都清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宴公子，”他说，“做个交易如何？”

宴都清靠在树干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移到微微发抖的手指上，最后落在他胸口那里的衣襟下，隐约有寒霜凝结的痕迹。

“什么交易？”宴都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每月月圆，我需要你的至阳之力压制寒毒。”周神珺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报酬是——我周家的人情。”

宴都清盯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审视的笑。

“你一个练气小修的人情，”他慢悠悠地说，“值什么？”

周神珺没被这话激怒，反而笑了。

“今天之前，”他说，“你也不知道我有元婴仆人，不是吗？”

宴都清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盯着周神珺，眼底闪过复杂的光。

这小子，明明冷得发抖，明明命都快没了，站在他面前却像是在谈一桩公平买卖。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宴都清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神珺以为他要拒绝了，久到体内那股寒潮又翻涌上来，冻得他指尖发青。

然后宴都清站起来。

“可以。”

周神珺抬头看他。

宴都清比他高了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幽深。

“但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那个元婴老仆，什么来路？”

周神珺心里一跳，面上纹丝不动：“周家人。”

“哪个周家？”

“我周家隐世多年。”周神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宴公子没听过也正常。”

宴都清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找出破绽。

周神珺迎着他的目光，笑得很从容。

最终，宴都清收回目光。

“行。”他说，“那就看看，你的‘周家人情’，到底值不值钱。”

寒毒发作得比周神珺预想的还要猛。

两人刚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阵法后他体内的寒气就彻底压不住了，冰霜从指尖往上蔓延，嘴唇青紫，浑身抖得像筛糠。

宴都清看着他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坐好。”他坐到周神珺对面。

至阳之力涌入体内，像是一股热流冲进冰窟，周神珺闷哼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又被宴都清按住肩膀。

“别动。”

周神珺咬着牙，感受着那股热流在经脉里游走，把冻结的寒气一点点化开！过程并不舒服，像是有滚水在血管里淌，烫得他头皮发麻，但比起寒毒的疼，这已经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