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杆上多了暗红色的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有人用笔描过。

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那些纹路跟着闪一下光。

他的神识探进竹林，被弹了回来，什么也看不清。

灵竹林走完，是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周”字。

那个字比以前亮了，笔画边缘有一层银白色的光在流动，像水一样。

广场上有人。

十二个银甲骑士站在两侧，腰悬长剑，甲胄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们的气息比之前强了很多，宴都清感应了一下，全是元婴初期。

十二个元婴。他心里震了一下，脸上没表现出来。

天枢殿的门开着。

周神珺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他抬头看见宴都清，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不是以前那种看一眼就移开的冷淡，是多停了一息，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出关了？”

“嗯！金丹后期巅峰。”

周神珺点头，从旁边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宴都清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灵茶是热的，刚泡的。

他看了一眼杯子，不是以前那个旧杯子，换了一个新的，白瓷的，杯沿上刻着一圈细纹。

“修为稳了？”周神珺问。

“稳了。”宴都清说，“灵力比以前凝实了一倍。”

周神珺点头，没再问。

但他的目光在宴都清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宴都清注意到了。

以前周神珺看他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看一棵树一块石头。

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东西了，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比以前暖了一点。

“谷口加了守卫？”宴都清问。

“嗯！前阵子布的阵，谷口需要人看着。”

“罡风带也变了，比以前强了不少。”

“周元蓝布的天罡北斗混元阵。”周神珺说，“化神后期以下的进不来。”

宴都清点头，又喝了一口茶。

两个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茶杯的影子拉得很长。

宴都清放下杯子。

“周神珺，你筑基后期了！我金丹后期巅峰！差了一个大境界。”

“嗯。”

“你不怕追不上我？”

周神珺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急什么。”

宴都清愣了一下。

以前周神珺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是冷的，像在说“关你什么事”。

这次不一样，语气里带着一点软，像冬天里的阳光，不热，但暖。

“你变了。”宴都清说。

周神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变。”

“就是变了！以前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现在有一点东西了。”

周神珺没接话，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宴都清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窗外的灵雾。

雾比以前更浓了，从地底涌出来，白茫茫的，铺了一地。

宴都清忽然开口。

“周神珺，我闭关的时候，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

“修炼的事。”宴都清说，“至阳神体和素阴神体双修，修炼速度能翻倍。秘境里那两次，我的修为涨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倍，你的也是。”

周神珺没说话。

宴都清继续说：“你现在筑基后期，离金丹还有一段路！我金丹后期巅峰，离圆满也差一步。如果我们……”

“宴都清。”周神珺打断他。

宴都清停下来，看着他。

周神珺没看他，看着窗外的灵雾。

“你上次说，不是合作，不是好奇，是喜欢！我上次也说，不要谈感情。”

“我记得。”

“修炼的事，”周神珺顿了一下，“以后再说吧，我想想…”

宴都清等了几息，没等到下一句。

但他注意到周神珺说“以后再说”的时候，语气不是拒绝，是“现在不想谈”。

比以前那句“不要谈感情”松了很多。

“行。”宴都清说，“以后再说。”

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

周神珺也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布阵的事，怎么不说了。”宴都清换了个话题，“太一殿有库存的材料也有高级的阵盘，可以先借你们几套！不用还。”

周神珺看了他一眼：“太一殿帮周家布阵？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宴都清说，“我觉得是应该的。”

周神珺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比刚才深了一点，嘴角往上翘了翘，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行！以后找你。”

宴都清点头，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周神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