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五百年份的灵茶，灵雾从杯口袅袅升起，淡青色，闻着有一股清幽的草木香。

宴都清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周神珺的手。

手指扣着手指，掌心贴着掌心。

“上界的人快到了。”

周神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殿门外。

宴都清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圈。

“我陪你去。”

“去哪？”

“上界，你去哪，我去哪。”

周神珺没有说话。

他的手握紧了宴都清的手指。

第117章 说说条件

天阙谷上空的空间裂开了。

不是界海那种被魔气腐蚀的裂缝，是被灵力强行撕开的通道。

裂缝边缘有银白色的灵光在跳动，灵光不是均匀的，是锯齿状的，像有人用一把钝刀在布上割了一道口子，刀不快，但力气大，撕裂的纤维参差不齐。

裂缝从一丈扩到三丈，从三丈扩到五丈。

银白色灵光跳动得越来越快，裂缝边缘的空气在扭曲，扭曲的波纹从天顶往下压，罡风带被压得翻涌，护族大阵自动激活。

刻字大石上的阵眼亮了一下，灵光顺着阵纹铺满了整座山谷。

周严第一个从裂缝里走出来。

他穿一件深灰色道袍，道袍上没有花纹，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黑色的滚边。

头发全白了，用一根黑色的木簪别着，面容清瘦，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法令纹从鼻翼两侧一直延伸到嘴角。

腰杆挺得笔直，走路的步子不急不慢，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都相等。

炼虚中期的灵压没有刻意收敛。

灵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波纹从中心向外推。

罡风带的风刃被灵压压得往两边退，寒潭的水面被压出一个凹坑，水花溅起来一尺高。

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

统一的黑色短袍，腰间挂着一块刻着祥云镇剑纹章的令牌。

合体初期的修为，灵压收敛得很好，但四个人走路的步调一模一样，每一步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像一个人走出来。

周仁从灵竹林后面走出来，站在广场上，面对着周严。

两个合体期修士的灵压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周仁是合体巅峰，灵力浑厚绵密，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横在广场中间。

周严是炼虚中期，灵力锐利密集，像无数根针同时扎在墙上。

墙没倒，针也没断。

广场上的青石板在两种灵压的交界处裂了一条缝——从广场东边延伸到西边，把整个广场切成两半。

周仁开口了。

“天元界容不下合体期真身。道友这般放出灵压，不怕天地法则反噬？”

周严看着他，沉默了三息，收了灵压。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遮天帕的灰色光罩从身上展开，把炼虚中期的修为压制到了化神初期。

跟着他的四个黑衣人同时激活了身上的压制法器，气息从合体初期降到了元婴后期。

周神珺坐在天枢殿的主位上。

天枢殿的门大敞着。

他能看见广场上的一切——天空中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裂缝，周仁和周严对峙之后各自退开的距离，四个黑衣人站在周严身后一字排开的阵型。

日光从殿门外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长方形的光斑。

光斑里有灰尘在飘，很细，在光束里亮一下，暗下去，再亮一下。

周神瑛站在殿门旁边，身体靠着门框，一只手插在袖子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又攥紧，攥紧又张开。

他看着广场上那些人，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但没有开口说话。

日月星三个人站在殿门外左侧。

周日耀的右手按在剑柄上，手指扣着剑格。周月银面无表情地站着，目光从周严扫到四个黑衣人，从黑衣人扫回周严。

周伯站在殿门外右侧。

弓着背，手缩在袖子里。

周义站在他旁边，拂尘搭在手臂上，白丝垂着，一动不动。

周灵儿站在更远处，抱着短剑，头低着。

脚步声从广场上传过来。

周严走在前面，四个黑衣人跟在后面。

周严跨过天枢殿的门槛。

他站在殿门内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来，扫了一圈殿内。

目光从周神瑛身上扫过去，从日月星身上扫过去，从周伯、周义、周灵儿身上扫过去。

最后落在主位上。

他看向周神珺。

那个年轻人坐在主位上。

月白色长袍，墨色锦带，头发用一根银簪别着。

元婴初期。

骨龄二十出头。

血脉石亮过，红色纹路指向族纹剑尖的人。

周神珺坐在主位上，没有站起来，没有拱手，没有说话。

日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侧，他整个人一半在光线里，一半在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