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地图，把这几个字看了两遍。

圣地，那是飞升之后才能接触到的势力。

剑无极接到传讯的时候在剑坪上练剑，传讯玉符从空中飞来，他接住扫了一眼，插剑入鞘，从剑坪上走下来。

玄清真人接到传讯的时候在阵房里整理阵图，阵图散了一桌，他看完传讯把阵图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发呆。

消息从天元城开始扩散，散修们刚开始还不信。

茶馆里有人说冰极圣地要收徒，旁边的人说冰极圣地是什么东西，以前没听过。

一个路过的散修插嘴说他听说过，冰极圣地在灵源界，是灵源界最强的势力之一。

什么是灵源界？灵源界就是飞升之后去的地方。

那个问话的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消息传到小宗门时，宗门里炸了锅。

一个小宗门的宗主拿着传讯玉符反复确认，确认完在议事厅里拍桌子说这是周家发的传讯，不可能是假的。

旁边的长老问他冰极圣地是什么，他说不知道，反正很厉害，比天元界所有宗门加起来都厉害。

那为什么要去周家报名？因为冰极圣地的使者现在就在周家。

消息传到各大宗门时，各大宗门的反应各不相同。

太一殿的长老们坐在一起讨论了一整天，讨论的内容不是去不去，是谁去。

天剑宗的长老们坐在一起，剑无极坐在主位上，说了一句骨龄五十以下金丹以上，符合条件的不多，让他们自己去报名。

玄天宗召集了所有金丹期以上的弟子，站在广场上宣布了这个消息，弟子们交头接耳嗡嗡声响了半柱香才停。

散修们到处打听，问冰极圣地是什么地方，问收徒要什么条件，没人能回答他们。

天阙谷收到了一封宴天行亲笔写的信，措辞客气，说太一殿会将符合条件的弟子名单送来，届时由弟子自行决定。

天阙谷也收到了剑无极的手书，还收到了玄清真人的传讯玉简，表示会全力配合。

一夜之间，冰极圣地的名字传遍了天元界。

消息传到灵源界的速度也不慢。

周元诚回到北陵洞天，在议事殿里向周天行禀报了此行的结果。

他把资源的交接、周神珺的态度、冰极圣地使者的到来，都说了。

周天行听完，沉默了片刻。

“冰极圣地收徒的事，你怎么看？”

周元诚想了想。

“寒玉借道的时候，父亲应该已经知晓了吧。”

周天行没有否认。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没有叫人换。

“寒玉借道当天，我就知道了。冰极圣地收徒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把收徒地点选在了天元周家。”

周元诚看着他。

“灵源界各大势力，都在盯着这件事。”

周天行放下茶盏。

“盯着的不止冰极圣地。”

周元诚说了一句“东华洞天也派人来问了”。

“西玄洞天也来问了，还有南离洞天。”周天行的声音放低了，“都想知道，天元周家到底有什么，值得冰极圣地亲自下去收徒。”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长明石里的火焰跳了一下，照在周天行的脸上，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周天行靠在椅背上。

“元诚，你知道北陵洞天这些年为什么一直排在四洞天之末吗？”

周元诚看着他，没有回答。

“不是资源不够，不是功法不全，是人。年轻一辈，青黄不接。”

周天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四洞天中，北陵洞天的元婴期弟子数量最少，金丹期弟子的质量最低。”

年轻一代出不了头，老一辈坐化之后，北陵洞天连四洞天的位置都保不住。

周元诚没有说话。

周天行把桌上凉透的茶盏推到一边。

“所以天元周家的功法送上来的时候，那些反对的人，最后都同意了。”

他停了一下，“不是因为他们被说服了，是因为他们没得选！天元周家的功法和弟子，是见过最好的苗子。”

殿外的光线暗了，长明石的光显得更亮。

周天行站起来，走到窗前。

灵源界的淡紫色天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

远处有弟子在练剑，剑光一闪一闪的。

那些弟子里有北陵洞天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但他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

“天元周家有月银、日耀、星辰那样的弟子，有珺弟和瑛弟这样的少主，有数以百计的金丹和元婴，北陵洞天缺的，他们都有。”

他转过身，看着周元诚。

“所以，那些曾经反对的人，现在比谁都急着拉拢天元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