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对宴都清，对周神珺，他不怕。

筑基中期，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他身后还有三个金丹中期的师弟。

“周少主。”符千叶笑了一下，笑容不深，挂在脸上像贴上去的，“这棵金灵果树是我们先发现的。”

周神珺看了一眼树上的果子。

七颗，颗颗饱满，果皮上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在跳动。

他又看了一眼符千叶。

“我没说要抢。”

符千叶的笑容僵了一瞬。

嘴角还翘着，但眼里的光没了。

他没想到周神珺会这么说。

按他的预想，周神珺应该说要分一半，然后他拒绝，然后动手。

他已经在周围布了符箓阵，就等周神珺走进来。

但周神珺说“我没说要抢”，他反而不好接了。

周神珺转身要走。

符千叶急了。

“站住。”

周神珺停下来，回头看他。

符千叶从腰间的符袋里掏出一把符箓，往地上一拍。

符箓有七八张，颜色各异，落进土里的瞬间，地面亮了一下。

一圈光幕从四周升起，不是从地面升起来的，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像有人在地下埋了一圈灯，同时点亮。

光幕是淡黄色的，半透明，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流动。

困阵。

不是杀阵，但比杀阵更难缠。

困在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灵力撞在光幕上会被弹回来，用蛮力破阵会触发反噬。

宴都清的手按在剑柄上，指尖搭在剑格上，没拔。

周日耀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碎石上，咔嚓一声。

周月银没动，但眼睛盯着符千叶的手，瞳孔里映着光幕的黄色。

周星辰把嘴角的草茎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没说话。

周神珺站在困阵中间，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光幕。

光幕从地面往上爬，像水一样漫过他的脚面，漫过脚踝，停在小腿位置。

不烫不凉，但有一股阻力，像站在水里。他抬头看符千叶。

“什么意思？”

符千叶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沾在指尖的朱砂蹭掉。

他退后两步，站到困阵外面，跟周神珺之间隔着一层光幕。

他觉得自己安全了。

“周少主，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切磋切磋，你破了这个阵，金灵果分你一半。破不了，你就绕路走，别在这碍事。”

他说完，嘴角又翘起来了。

他的困阵是他师父传的，金丹后期的修士被困住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破。

周神珺筑基中期，劈不开。

周神珺看着他，没说话。

符千叶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那种目光不重，但很平，像看一棵树，一块石头，跟他没关系。

跟魅倾城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的笑容又僵了。

周神珺拔剑，一剑劈在光幕上。

剑尖碰到光幕的瞬间，光幕上炸开一圈波纹，波纹从撞击点往外扩散，像石子扔进水里。

光幕晃了一下，没碎。

他又劈了一剑，光幕又晃了一下，还是没碎。

光幕上的纹路转得更快了，像在消化他的灵力。

符千叶松了口气。

周神珺收了剑，回头看周月银。

“月银。”

周月银往前走了一步。

她走得不快，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很稳。

靴子踩在碎石地上，沙沙响。她走到困阵前面，抬手，指尖点在光幕上。

冰霜从指尖往外扩散。

不是冻成一片，是像树根一样往下扎，从接触点开始，沿着光幕上的纹路走。

冰霜走得很慢，但很稳，像水银灌进缝隙里，一点一点地填满每一条纹路。

光幕上的黄色纹路被白色冰霜覆盖，从指尖往外蔓延，眨眼间铺满了整个光幕。

光幕不动了。

纹路不转了，颜色也暗了，像一盏灯被人掐灭了芯。

周月银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她的手指上沾了一点冰渣，甩了一下，甩掉了。

周星辰走上前，一脚踹在冻住的光幕上。

他踹的位置正好是周月银指尖点过的地方，那里冰霜最厚，冻得最硬。

光幕碎了，不是裂开，是整面碎掉，像一块被锤子砸中的玻璃。

碎冰落了一地，叮叮当当响，有的弹起来，有的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住了。

困阵破了。

前后不到三息。

符千叶的脸色白了。

白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白了，从脸颊到嘴唇，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困阵在神符宗年轻一代排第一，从来没被人破得这么快。

不是硬破，是用冰霜冻住阵法的灵力流动，让阵法自己失效。

这种破法，他没见过。

他师父也没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