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怎样。”兽元旺说，“杀人偿命。你周家的人杀我儿子，我把这个姓周的小子带走，这事就算了。”

周坤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听了什么荒唐事之后的笑，嘴角往上勾了勾，又放下来。

“你试试。”

兽元旺的脸色沉下来。

他转头看了龙长老一眼，龙长老点头。

两个人从灵鹤上飞下来，一左一右，朝飞舟扑过去。

兽元旺的手上凝出一层黄色的光，龙长老的拐杖上亮起青色的光。

周坤没动。

他看着两个人扑过来，等他们飞到飞舟上空的时候，才开口。

“乾叔。”

一道人影从飞舟里飞出来，白发白须，面容清瘦，穿着灰色道袍。

周乾。

他从船舱里出来的时候没人注意到，飞出去的时候也没人注意到，像一阵风。

周乾飞上去，一掌拍向兽元旺。

掌风裹着灵力，不是散开的，是凝成一团的，像一块看不见的石头撞过去。

兽元旺举掌挡，两掌相撞，“砰”的一声，声音不大，但飞舟的船身震了一下。

兽元旺倒飞出去，退了十几丈才稳住。

他的手掌发麻，低头一看，掌心里有一道血痕，皮翻开了，血从里面渗出来。

龙长老从侧面扑向周神珺。

他的拐杖举过头顶，青色的光从拐杖上炸开，化成一条蛇的形状，朝周神珺咬过去。

周坤动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一拳砸过去，拳头上的灵力凝成一个光球，光球不大，拳头大小，但亮得刺眼。

光球撞在蛇头上，蛇碎了，光球没停，继续往前，撞在龙长老的拐杖上。

拐杖断了，断成三截，一截飞出去扎进云里，一截掉在飞舟甲板上，一截还握在龙长老手里。

龙长老退了三步，虎口震裂，血滴在断掉的拐杖上。

周乾和周坤站在飞舟上空，一左一右，像两扇门。

两个人身上都没伤，衣服没破，呼吸没乱。

兽元旺和龙长老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

两个化神后期，一个比一个强。

周乾的掌力沉，像山压下来。

周坤的拳头硬，像铁锤砸下来。他们两个人，打不过。

兽元旺咬了咬牙，没退。

他儿子的仇不能不报，这么多人看着，退了以后万兽宗的脸往哪搁？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他又冲上去。

龙长老也跟着冲。

周乾一掌拍在兽元旺胸口，这一掌比刚才重，掌风里带着一声闷响，像敲鼓。

兽元旺的胸口凹下去一块，肋骨断了，嘴里喷出一口血，血在空中散成血雾。

他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了十几步才停。

周坤一拳砸在龙长老肩膀上，拳头落下的时候，龙长老的肩膀塌了一块。

骨头碎了，龙长老惨叫一声，手里的拐杖掉在地上，他捂着肩膀，脸色惨白，汗从额头上往下淌。

兽元旺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上的血，盯着周乾。

“你们周家，到底什么来路？”

周乾没回答。

他看了周神珺一眼，周神珺站在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风吹着他的衣袍，衣角在身后飘。

“走。”周神珺说。

周乾转身飞回飞舟，落进船舱里，脚步声没了。

周坤也飞回来，站在船尾，看着万兽宗的人。

飞舟加速，船头的“周”字旗被风扯得更直了，猎猎响。

飞舟钻进云层，白色的雾从船身两侧滑过去，把后面的灵鹤遮住了。

兽元旺站在原地，看着飞舟消失在云层里，拳头攥得嘎吱响。

他的手指甲陷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里滴出来。

“周家。”他咬着牙说，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血味。

龙长老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捂着右肩，右肩塌着，整个人的姿势是歪的。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上没有血色，汗从下巴往下滴。

“宗主，回去吧。”他的声音很轻，气不足。

兽元旺没动，站了很久。

云层从远处飘过来，把他的人遮住了，又飘走。他的脸在云里忽隐忽现。

飞舟上，周神瑛从船舱里探出头，往后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色的云。

“哥，他们没追上来。”

周神珺没接话，转身走进船舱。

周坤站在船尾，看着后面。

他的拳头还攥着，指节上有几道红印，是刚才用力过猛留下的。

他松开手，甩了甩，把红印甩掉。

周伯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坤叔，万兽宗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周坤说，“但他们短期内不会再来，两个化神中期都打不过，来多少都是送。”